“星核未来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挂牌仪式选在燕京国贸三期顶层的空中花园。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CBD的繁华景象，室内则是香槟、西装和恰到好处的笑容。赵山河站在主宾区，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手里端着水晶杯，脸上挂着标准的商务微笑。
但只有离他最近的查梁一能看出来，那笑容没到眼底。
“放松点，”查梁一碰了碰他的杯子，低声说，“今天你是主角，不是上战场。”
“对我来说，这就是战场。”赵山河的声音很轻，目光扫过全场，“左边那三位，是国资委的代表，表面上是来祝贺，实际上是来确认我们有没有按协议执行。右边那几位，是科技部的观察员，想看看‘星核’到底有多神。至于那些媒体......”
他顿了顿：“一半是收了红包来写通稿的，另一半是收了别人的红包来挖黑料的。”
查梁一叹了口气：“你这人，能不能有点仪式感？好歹是百亿级别的合资公司成立，全国独一份。”
“仪式感不能当饭吃。”赵山河抿了一口香槟，“能当饭吃的是实打实的技术突破和市场份额。而这两样，现在都被人盯着。”
他说的没错。
虽然张维民集团被清理了，“基金会”网络瓦解了，但觊觎“星核”技术的势力从未消失。只是从明面上的抢夺，变成了暗地里的渗透和制衡。
合资公司的股权结构决定了赵山河不能完全说了算——国家占股51%，赵家24%，查家25%。董事会七人，赵山河是总经理兼首席技术官，查梁一是运营副总裁，秦琉璃是安全主管，剩下四个席位全是国有资本方的人。
这既是保护，也是枷锁。
“赵总，恭喜恭喜。”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堆满笑容，“我是能源局的李建军，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赵山河立刻换上商务笑容，伸手相握：“李局太客气了，以后还请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互相学习。”李建军握着手不松，凑近了些，“不过赵总啊，有件事得先跟你通个气——局里对‘星核’二期的产业化时间表有点意见。你们报上来的五年规划，上面觉得......太保守了。”
来了。
第一把试探的刀子。
赵山河面不改色：“李局，技术突破需要时间。‘星核’二期的能量传输效率虽然理论上可以达到95%，但要实现稳定量产，至少还需要三年的材料改良和工艺优化。五年规划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了。”
“三年？”李建军摇头，“太长了。现在国际能源竞争多激烈啊，美欧都在搞新一代核聚变，日本在固态电池上投入了几百个亿。咱们‘星核’虽然领先，但领先优势能保持多久？上面希望，能不能......加快点？”
“多快？”
“两年。最好一年半。”李建军压低声音，“赵总，我知道这有难度。但你要理解，国家投了这么多资源，是需要看到回报的。而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人也在盯着这个位置。如果你这边进度太慢，他们可能会建议......换更‘有效率’的团队来负责。”
赤裸裸的威胁。
赵山河的笑容淡了些：“李局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能在两年内实现量产，这个总经理就得换人？”
“我没这么说。”李建军立刻否认，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我只是提醒你，合资公司不是赵家的一言堂。国家控股，就要对国家负责。”
“我明白了。”赵山河点头，“谢谢李局提醒。”
李建军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转身去找下一个人“通气”去了。
查梁一看着他的背影，冷笑：“这才第一天，就有人坐不住了。”
“正常。”赵山河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我占着总经理的位置，又掌握核心技术，多少人眼红。李建军只是传话的，真正想动我的人，藏在后面。”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加速？技术上可行吗？”
“技术上......”赵山河沉默了片刻，“如果采用激进方案，两年内实现实验室级别的量产，有可能。但风险很大——材料稳定性会下降，安全性会打折扣，而且......”
他看向窗外的城市：“我答应过爷爷，也答应过自己，‘星核’不能变成一个为了速度牺牲安全的东西。它应该改变世界，而不是毁掉世界。”
“但如果上面施压......”
“那就让他们施压。”赵山河的眼神冷了下来，“技术问题，我说了算。这是合资协议里白纸黑字写明的——赵家负责技术研发，有最终决定权。”
“可李建军说国家控股......”
“国家控股，不等于可以外行指挥内行。”赵山河打断他，“我会写一份详细的技术风险评估报告，把激进方案的每一个潜在问题都列出来。如果他们看完还坚持要加速，那就让他们签字——出了事，责任他们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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