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火车站候车室。
陈斌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车票。
手机震了。
陈丽君回的：“路上小心。”
他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检票口开始检票了。他站起来，往队伍里走。
走到检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票递给工作人员。
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
车开动的时候，他收到一条微信。
还是那个黑头像。
就两个字：
“慢走。”
陈斌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往窗外看，站台上人来人往，什么也看不清。
车越开越快，琴岛越来越远。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闭上眼。
那挖坑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响。
火车开出去半小时了。
陈斌靠在座位上，眼睛闭着，脑子却清醒得很。
“慢走”那两个字，跟钉子似的扎在脑子里。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条微信。头像还是黑的，对话框里就那两条——他发出去的“你是谁”，红色的感叹号。对方发的“慢走”，孤零零挂在上面。
他盯着看了半天，又退出去。
通讯录里翻出陈丽君的号，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一条：“姐，我到车上了。”
等了几分钟，没回。
他又发：“那个李伟，平时都这样吗？”
还是没回。
陈斌把手机扣在腿上，扭头看窗外。田野刷刷往后跑，电线杆一根接一根。
他想起李伟那个眼神。不是凶，是压根没把你当回事。那种感觉，比被人骂一顿还难受。
手机震了一下。
他赶紧拿起来。
是陈丽君回的：“哪样？”
陈斌想了想，打字：“就那样。话少，看人跟看空气似的。”
这次回得快：“他就是那样。对谁都那样。”
陈斌盯着那行字，琢磨了半天。
对谁都那样？
那是不是说，不是针对他？
他心里松了那么一点点。
但又想起那句“下次再来就得排队了”，那点松快立刻没了。
他发：“姐，他最后那句话啥意思？下次再来排队？”
这回隔了好久。
久到他以为陈丽君不会回了。
手机震了。
“字面意思。他的店，进去都得排队。你能进去喝杯水，是因为我在。”
陈斌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他想起下午那个场景——李伟给他倒水，说了句“这杯水我请”，然后就让那个女的送他下楼。
原来那杯水，是他姐的面子。
不是他的。
他把手机攥得紧紧的，手心有点出汗。
又发了一条：“姐，你跟他是啥关系？”
这次等得更久。
火车都过了一个站，广播在报站名。
手机终于震了。
“他是我学生。我是他辅导员。就这样。”
陈斌盯着“就这样”三个字，看了好几秒。
他不太信。
但他不敢再问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陈丽君。
“陈斌，你老老实实回去，别整那些没用的。琴岛不是你待的地方。”
陈斌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堵。
他打了一行字：“姐，你是不信我。”
打完又删了。
重新打：“知道了。”
发出去。
窗外天已经黑了。远处的村庄有零星的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靠着座椅闭上眼。
那挖坑的声音，好像远了点。
但还是能听见。
火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
陈斌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
他以为是陈丽君，拿起来一看，心跳漏了半拍。
黑头像。
就一条消息。
“到家报个平安。”
陈斌盯着那五个字，手心又开始出汗。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回了个：“好。”
发出去。
没红色感叹号。
他愣愣地看着屏幕，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火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把卫衣帽子扣上，缩在座位里。
眼睛闭着，脑子却没停。
那个黑头像到底是谁？
是李伟自己？还是他手下的人？
他怎么知道自己手机号？
他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上车？
他是不是一直在盯着自己？
这些问题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梦里什么都没有。
醒来的时候，火车快到他家那个站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手机屏幕亮了。
陈丽君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他还没回。
他看着那行字——“琴岛不是你待的地方”。
忽然觉得，他姐说得对。
晚上，理工大宿舍。
李伟刚换好衣服，手机震了。
路小萌发来的微信：“老板，陈斌上车了。路上收到几条消息，他姐发的。黑头像那边也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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