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愣了。
陈丽君愣了。
王坤也愣了。
几秒后，王坤笑出声。
“你？开宝马Z4？跟我跑？”
李伟没理他，看着阿飞。
“什么规矩？”
阿飞回过神，赶紧说：“三局两胜，跑一圈。这边我、老周，你……你第三个上。”
李伟点点头。
车窗升上去。
王坤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行，行，宝马Z4，我记住了。待会儿可别跑太慢，我怕等你等睡着了。”
他转身往自己那辆保时捷走。
两辆车并排停在起跑线。
王坤降下车窗，看着李伟。
“兄弟，你这车改过吗？”
李伟看了他一眼。
“改过。”
王坤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李伟这么直接。
“……改成什么样？”
李伟没回答。
王坤盯着那辆Z4，又听听发动机的声音。
浑厚，有力，但听着像原厂。
他放心了。
一个小时前，李伟结束打给阿飞的电话。
放下手机，想了想，翻出爽子的号码。
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爽子那边背景音挺吵，像是在哪个场子。
“你那个Z4，在家没？”
“在啊，咋了？”
“借我用用。现在。”
爽子顿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小事。”李伟说，“跑个山。”
爽子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你在哪？我给你送过去。钥匙在老地方。”
“理工大南门，十分钟。”
挂了电话，李伟往校门口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想了想。
爽子那辆Z4，外观跟原厂一样，里头动过不少。发动机、悬挂、刹车，都改过。爽子这几年没少往外环跑，他那帮朋友里玩车的多，改装门路熟。
他自己呢？
从几年前开始，隔三差五就跟爽子往外环跑。大半夜，车少，路宽，一脚油门踩到底，什么烦心事都甩在后头。
他惜命。从来都是悠着来。速度与激情过了火，就再也没有剧情了。
但跑个山，对付这帮小混混，够了。
真正有来头的车手，谁会来跑这种野赛？没那个功夫，也担不起那个风险。
稳胜局。
但他得装一装。
兵不厌诈，对吧？
十分钟后，理工大南门。
一辆白色宝马Z4停在路边，爽子靠在车门上，叼着烟。
看见李伟走过来，他把烟掐了。
“钥匙。”李伟伸手。
爽子把钥匙拍他手里，上下打量他。
“你一个人？”
“还有一个。”
爽子挑眉：“女的？”
李伟没理他，拉开车门。
爽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车最近又动了动，马力比上回大点，你悠着点开。”
李伟点头。
“赢了回来请我喝酒。”
“输了也请。”
爽子笑了，拍拍车顶，转身走了。
李伟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发动机轰鸣，浑厚有力。
他踩了一脚油门，感受了一下。
够用。
陈丽君走到Z4旁边，脚步有点慢。
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她站在那儿，没马上敲。
周围那些人还在笑。王坤已经走到他那辆保时捷旁边，正跟手下人说着什么，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嘴角还挂着那种“这傻逼开Z4跟我跑”的表情。
阿飞站在不远处，想过来又不敢，在那儿搓手。
陈丽君吸了口气，抬手，在车窗上敲了两下。
车窗降下来。
李伟的脸出现在里面。他靠在驾驶座上，手搭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没转头。
“你疯了？”陈丽君压低声音，“那车改过的！”
李伟转过头，看着她。
“你不是想试吗？”
陈丽君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想试，想说我是因为烦，想说我就是鬼使神差答应了，想说你别掺和这事。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伟就那么看着她，等她说话。
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一点。她也没理，就那么站着。
旁边有人在喊：“哎，那女的，还上不上啊？不上我们开始了啊！”
陈丽君没理。
李伟也没理。
他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几秒，他伸手，把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推开。
“坐副驾。”他说，“带你试。”
门开着，里面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陈丽君站在那儿，看着那个黑洞洞的车门。
心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想起刚才在山道上，她站在那辆高尔夫旁边，看着对面那辆保时捷，心里那团烦躁烧得她难受。她想起阿飞打电话时说的那句“凑个数”。她想起自己说“我试试”的时候，那股不知道从哪来的冲动。
现在那股冲动还在。
但多了一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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