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第五大道伟丽鲜果。
店里排队的队伍比平时更长。不少人举着手机，对着那个墨绿色的WELLY招牌拍。
“就是这家！”
“那个李伟开的！”
“快给我拍一张！”
店员忙得脚不沾地。
王东京站在二楼窗户边，看着下面那条长龙，喃喃自语：“老板这采访，比投广告都管用……”
路小萌在旁边敲键盘：“热搜第六了。财经类第一。阅读量快破两百万了。”
王东京转头看她：“老板呢？”
路小萌：“走了。说有事。”
“什么事？”
路小萌没回答。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条微信。
李伟发的。
就三个字：
“盯一下。”
晚上七点，琴山脚下。
那辆白色宝马停在山道起点。
陈丽君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条采访。
她看到最后一行，停了很久。
“是我。”
她轻轻念了一遍。
然后转头看李伟。
他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黑漆漆的山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这话，”陈丽君说，“是不是太狂了？”
李伟想了想。
“狂吗？”
“狂。”
“那你怎么还看完了？”
陈丽君愣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因为她确实看完了。从头到尾，一字不漏。
李伟发动车子。
“走一圈？”
陈丽君系上安全带。
“走。”
白色宝马冲进夜色。
山风呼啸。
远处，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远。
晚上，路边的小饭馆。
王坤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着闷酒。
手机屏幕亮着，正是那条采访。
他盯着那行“是我”，盯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妈的。”他骂了一句。
旁边没人。
他又骂了一句。
想起前天晚上那场飙车，想起那辆白色宝马绝尘而去的尾灯，想起自己停在路边发愣的样子。
“是我。”
他忽然笑了。
笑得挺难看。
周一早上七点二十，理工大南门。
李伟站在煎饼摊前排队。
前面是隔壁寝的胖子。
胖子回头看他，眼神复杂。
“伟哥。”
“嗯。”
“你那个采访……我看了。”
“嗯。”
“你那句‘是我’，真他妈牛逼。”
李伟没说话。
胖子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个……我能跟你合个影不？”
李伟看了他一眼。
“排队呢。”
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我等你。”
煎饼摊阿姨喊：“下一个！”
李伟上前一步。
“加俩蛋。”
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有点晃眼。
周五晚上九点，宋和平坐在店里，把那条采访翻来覆去看了八遍。
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看到第五遍的时候，他坐直了。
看到第八遍的时候，他站起来，在店里转了两圈。
路小萌从电脑后面探出头：“和平哥，你干嘛呢？”
宋和平没理她，掏出手机，给李伟打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老板，你在哪？”
“外面。”李伟那边有风声，“怎么了？”
宋和平深吸一口气：“你那个采访，我看了。”
“嗯。”
“我看了八遍。”
“嗯。”
“老板，”宋和平声音有点抖，“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李伟没说话。
宋和平继续说：“你故意让他们抄。你故意不拦着。你等着他们抄完了，再出来说‘果汁新时代’——那话就是说给他们听的！他们抄你，正好证明你引领潮流！他们越抄，你越牛！对不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李伟笑了一声。
“八遍没白看。”
宋和平握手机的手都在抖。
不是气的。是激动的。
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李伟当初对那些抄袭不慌不忙。
为什么融资之后不急着打假。
为什么采访里说“有人跟着做，说明这个方向对”。
妈的，从头到尾，都在人家棋盘里。
“老板，”宋和平咽了口唾沫，“你下一步要我干什么？”
“你想要什么？”
宋和平愣住。
李伟说：“店里的事你都能接了。接下来，曝光会越来越多。我顾不过来。”
宋和平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说……”
“以后采访，你上。”
宋和平脑子嗡的一声。
“我？我上？我他妈不会说话啊！”
“不会就学。”李伟说，“三十家店开工，供应链对接，沈家那边关系维护，都是你的事。记者问这些，你比我熟。”
宋和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伟又说：“怎么，不敢？”
宋和平火一下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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