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君愣了。
“你在说什么？”
李伟笑了。
“没说什么。吃肉。”
他把烤盘上的肉翻了个面。
陈丽君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永远搞不懂这个人。
但又觉得，搞不懂也挺好。
至少他说的那些，她都愿意听。
窗外夜色渐深。
烤肉店的灯暖黄黄的。
两个人吃着肉，偶尔说几句话。
那些关于钱、关于市场、关于未来的事，好像很远。
但又很近。
烤肉在铁板上滋滋响。
陈丽君夹了块牛舌，蘸了蘸料，刚放进嘴里，脸色变了。
她放下筷子，捂着嘴，站起来就往卫生间跑。
李伟抬头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烤肉店嘛，偶尔吃到不新鲜的，正常。
他又翻了两片肉，脑子里还在想老教授的事。
老头子，搞通信的，国家重点实验室的带头人。平时一头扎在实验室里，校领导想见他都得提前一周约。上次李伟托人递了话，想请吃饭，人家压根没回音。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懒得见。
这种人，钱对他没用，名对他也没用。他一辈子就干一件事：搞研究。外面谁火谁不火，跟他没关系。
但李伟打听到一个消息：老头子最近约了几个人。
不是学校的，是外面来的。聊什么不知道，但肯定跟钱有关。
做研究这玩意儿，国家给的钱就那么多。想往前多走一步，得自己找路子。
李伟把肉翻了个面。
这是个机会。
但怎么开口呢？直接说“我有钱，你缺不缺”？那不成暴发户了？老头最烦这个。
得找个由头……
正想着，手机震了。
路小萌发来的微信：“老板，梁实那边第二轮推广启动了，他们在微博买了话题#跟着伟丽喝果汁#，蹭你热度。”
李伟看了一眼，没回。
蹭就蹭吧，越蹭越显得他是老大。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
陈丽君还没出来。
他皱了皱眉。
这时间有点长了。
卫生间里，陈丽君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点白。
心里更白。
她想起那天晚上。
不是民宿那天。是更早那天。
她爸来青岛那天。
晚上她心情差到极点，甚至想一死了之，一个人喝了半瓶酒。李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陪她喝。两人喝着喝着，话越来越多，酒越来越少。
后来……
她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过来，脑袋疼得要裂开，旁边躺着个人。
是李伟。
两人都懵了。谁也没说话。最后他先起来，穿了衣服走了。她也走了。后来谁也没提这事。
就当没发生过。
她以为能当没发生过。
但现在……
她算了一下日子。
手有点抖。
她想起她爸，想起她哥，想起她弟，想起那个从小到大的家。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但她知道，她不想告诉李伟。
至少现在不想。
万一他也不要呢？
万一他觉得是麻烦呢？
万一……
她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红。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
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李伟看见她回来，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
“没事。”陈丽君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可能吃坏东西了。”
李伟看了她一眼。
她低头看着杯子，没抬头。
李伟没多想，继续翻肉。
“那吃点清淡的。”
“嗯。”
陈丽君拿起筷子，夹了片生菜，刚放进嘴里。
那股油腥味一冲上来，胃里一阵翻涌。
她放下筷子，捂住嘴。
“我去下洗手间。”
站起来就走。
李伟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起来。
这回他没坐等。
他站起来，跟过去。
卫生间门口，他等了一会儿。
陈丽君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干嘛？”
“看你不对劲。”李伟说，“到底怎么了？”
陈丽君避开他的眼神。
“说了没事，就是吃坏东西了。”
“你以前不这样。”
陈丽君没说话。
李伟盯着她看了几秒。
她脸色不好，眼眶还有点红。
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但太快了，没抓住。
陈丽君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吧，不吃了。我想回去。”
李伟跟着她走回座位，结了账，出了门。
上车之后，陈丽君一直看着窗外，没说话。
李伟发动车子，往学校开。
开到半路，陈丽君忽然说：“在前边那个路口停一下。”
李伟看她。
“干嘛？”
“我想自己走走。”
李伟把车停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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