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头都大了。
“你哭什么哭？人家什么都没说，你自己瞎想！”
刘英不听。
“他不说就是有问题！正常孩子早谈了！”
李建军被她说得也有点堵心。
本来没事，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但他嘴上不能认。
“行了行了，别瞎想。明天再打电话问问。”
刘英躺回去，眼泪还在流。
“问什么问，他都不接电话……”
李建军叹了口气。
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但闭上眼，脑子里也开始转。
万一呢？
万一真是呢？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赶出去。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阳光小区门口。
刘英顶着两个黑眼圈，把水果店门打开。
一晚上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搬了把凳子，坐在门口发呆。
没一会儿，远远的，一个人推着婴儿车过来了。
刘英心里一紧。
刘老太太。
她想躲，但来不及了。
刘老太太已经看见她了，笑眯眯地走过来。
“英子！这么早就开门了？”
刘英硬着头皮站起来。
“刘姨早。”
刘老太太把婴儿车停在门口，弯腰看了看里面的孩子。
“小宝，叫奶奶。”
小孩当然不会叫，但刘老太太不在乎。
她直起腰，看着刘英。
“昨晚睡得怎么样？”
刘英扯了扯嘴角。
“还行。”
刘老太太点点头。
“我睡得不行。小宝晚上闹，一宿没睡好。”
她说着，又看了看婴儿车里的孩子，满脸都是笑。
“不过累也值，看着他我就高兴。”
刘英没接话。
刘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你家小伟昨晚打电话了没？”
刘英愣了一下。
“打了。”
刘老太太眼睛一亮。
“哦？说什么了？有没有对象了？”
刘英嗓子发紧。
“他说……不急。”
刘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刘英看着特别刺眼。
“不急啊？也好也好，年轻人嘛，慢慢来。”
她推着婴儿车，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家小宝他爸，跟他媳妇儿，大学就谈了。毕业就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你说快不快？”
刘英没说话。
刘老太太继续说。
“现在年轻人啊，有的不想结婚，有的不想生孩子，还有的……”
她压低声音。
“还有的喜欢男的。你说这以后可怎么办？爹妈多难受啊。”
刘英攥紧了手里的抹布。
刘老太太看了看她，笑了笑。
“英子，你别多想啊，我不是说你。你家小伟那么帅，肯定没问题。”
她推着婴儿车，慢慢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我家小宝满月酒，到时候来吃啊！”
刘英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手里的抹布快被她攥烂了。
李建军从里头出来，看见她那样。
“怎么了？”
刘英没说话。
转身进了店里。
李建军追进去。
“又怎么了？”
刘英把抹布往桌上一摔。
“那个刘老太太，又来了。”
李建军叹气。
“她又说什么了？”
刘英瞪他一眼。
“说什么？说我家小伟喜欢男的！”
李建军愣了。
“她真这么说了？”
刘英眼泪又下来了。
“她没说，但她说的话，句句都是那个意思！”
李建军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英坐在那儿，越想越委屈。
“建军，你说咱儿子到底怎么回事？二十了，一个女朋友没有。问他他就说不急。这正常吗？”
李建军不说话了。
刘英看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
李建军张了张嘴。
“我……我也不知道。”
刘英眼泪流得更凶了。
“咱家是不是完了？”
李建军头大如斗。
“你别瞎说，什么完了完了的。”
刘英不听。
“就是完了。老李家，没后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李建军追上去。
“你去哪？”
刘英头也不回。
“打电话。今天必须问清楚。”
周二上午十点，阳光小区水果店。
刘英坐在门口择菜，择一根，发一会儿呆。
择一根，发一会儿呆。
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些念头。
她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五十。
这个时候儿子应该没课吧？
她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接了。
“妈？”
李伟那边挺安静，不像在店里。
刘英清了清嗓子。
“小伟啊，这会儿不忙吧？”
“还行，怎么了？”
刘英顿了顿。
“昨晚给你打电话，你咋挂了？”
“真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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