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愣了。
“失败了？”
小姑娘说。
“先生，您再试一次，别眨眼。”
陈建国又凑过去。
一动不动。
眼睛瞪得像铜铃。
“正在识别……识别失败。”
陈建国急了。
“怎么回事？这就是我啊！”
小姑娘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他。
“先生，这个系统识别的是持卡人本人。这张卡的持卡人……是您吗？”
陈建国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卡。
小伟的卡。
当然不是他的。
他张了张嘴。
“那……那怎么办？”
小姑娘说。
“需要持卡人本人来办理。”
陈建国脸涨红了。
“我就是持卡人！卡在我手里，密码我知道，怎么就不是我了？”
小姑娘脾气挺好，笑着解释。
“先生，系统认的是人脸。您跟照片上的人，长得不太像。”
陈建国凑过去看屏幕。
屏幕上有一张照片。
年轻小伙，长得挺精神。
再看看自己。
六十多岁，满脸褶子，头发花白。
他沉默了。
小姑娘看着他。
“先生，您还要继续试吗？”
陈建国咬牙。
“试！”
他又凑过去。
挤眉。
弄眼。
歪头。
咧嘴。
做了七八个表情。
系统一直提示：“识别失败，不是本人。”
旁边排队的人已经开始笑了。
一个小伙子小声嘀咕。
“这老头，拿着别人的卡来取钱？”
另一个说。
“可能是他儿子的吧。”
“那也得本人来啊。”
陈建国脸红到脖子根。
他回头瞪了那几个人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取钱的？”
那几个人赶紧扭头。
他又转回来，对着摄像头。
深吸一口气。
挤出一个笑。
“识别失败。”
再挤。
“识别失败。”
他脸都扭曲了。
“识别失败。”
小姑娘忍不住了。
“先生，要不您联系一下持卡人？让他配合一下？”
陈建国急了。
“我联系什么？我女婿的卡！我取钱怎么了？”
小姑娘愣了一下。
女婿？
她看了看那张卡，又看了看他。
心里大概明白了。
“先生，这个我真帮不了您。系统锁死的，不是本人过不了。”
陈建国拍柜台。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办！”
小姑娘往后退了退。
“先生，您别激动……”
旁边过来一个穿西装的，经理。
“怎么了？”
小姑娘小声说了几句。
经理听完，看了看陈建国，又看了看那张卡。
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先生，您这个情况，确实需要本人来办。要不您让您女婿来一趟？”
陈建国瞪着他。
“我女婿忙！”
经理点头。
“那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远程配合一下？我们这边可以视频核验。”
陈建国愣住了。
打电话？
他没有小伟的电话。
他只知道那人叫小伟，是闺女的男朋友，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经理看着他。
“先生？”
陈建国把卡拔出来，揣进兜里。
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们银行什么破系统！连自己人都认不出来！”
经理笑着点头。
“您说得对。我们系统确实需要改进。”
陈建国瞪他一眼。
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经理回头看了小姑娘一眼。
“这什么老头？”
小姑娘小声说。
“拿女婿的卡来取钱，人脸过不去，就跟我这儿闹半天。”
经理摇摇头。
“下次再这样，直接叫保安。”
小姑娘点点头。
心里想，赶紧走吧，可算走了。
晚上八点，陈建国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那只鞋。
王秀兰在厨房洗碗，哗啦哗啦的水声。
他脑子里全是那张卡。
白天跑了一天，取了不到两百块。
柜台不让取，转账过不了，人脸认不出。
但卡还在。
五百万还在。
他就不信这个邪。
自己的钱，还能长腿跑了？
他看了一眼厨房。
王秀兰还在忙。
他悄悄站起来，走到玄关。
拿起那双鞋。
鞋垫掀开。
卡还在。
他揣进兜里，轻手轻脚拉开门。
溜了。
晚上八点半，最近那家银行。
ATM机前面没人，灯亮着。
陈建国走过去，左右看看。
插卡。
输密码。
屏幕亮了。
他嘴角翘起来。
点查询余额。
。
还在。
点取款。
屏幕跳出一行字：
“夜间非柜面交易时间（22:00次日6:00），暂不支持取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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