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陈丽君被闹钟叫醒。
她睁开眼，先看见床头柜上那个小瓶子，愣了几秒，想起昨晚的事。她拿起来闻了闻，放回去，起床洗漱。
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煎蛋，热牛奶， toast。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是学校群的消息。教务主任发的：“今天上午九点，南门有媒体采访，各辅导员通知本班学生，自愿参加。”
下面跟了一排“收到”。陈丽君也回了一个“收到”，把手机放下，继续吃。吃到一半，又拿起来，翻出李伟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句：“你今天在学校？”
等了几秒，李伟回了一个字：“嗯。”
陈丽君看着那个“嗯”，不知道该回什么。又把手机放下，吃完最后一口 toast，洗了碗，换衣服出门。
陈丽君走到学校南门。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举着手机的，端着相机的，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
她站在人群外面，看见教务主任在跟一个记者说话，旁边站着几个校领导。
她往里走了两步，想找个位置站，忽然听见有人喊：“李伟来了！”
人群瞬间涌动。陈丽君被挤到一边，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子，看见一辆黑色奔驰停在门口，车门打开，李伟从车里出来。灰色卫衣，休闲裤，运动鞋，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周围的人不这么觉得。有人喊“伟哥”，有人喊“李总”，有人举着手机往前挤。李伟点点头，往校门里走。
记者们围上去，话筒怼到他面前。陈丽君站在人群外面，隔着十几个人，看着他被簇拥着往前走。她没往前挤，就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太密，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她。然后他转回去，继续往前走。记者们跟着他，学生们跟着记者，人群往校园里移动。
陈丽君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李伟发的：“站那么远干嘛？”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已经走远了，看不见了。她低头打字：“人太多。”
李伟回：“晚上找你。”
陈丽君看着那三个字，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理工大图书馆门口。临时搭了个台子，记者们架好机器，学生们围了好几圈。陈丽君站在台阶上，比人群高出一截，能看见台子上的李伟。他站在话筒前，很放松，没什么架子。记者问了很多问题，他都答了，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她听着，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在教室里，他坐第三排靠窗，穿着件灰色卫衣，跟现在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是个挺踏实的学生。
现在他是她孩子的爸。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忽然有点恍惚。
一个记者问：“有同行说你是炒作上位，你怎么看？”
李伟看着镜头：“果汁行业不需要只会炒作的老板。需要的是能让消费者喝到好东西的人。”
现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有人鼓掌，有人喊“伟哥牛逼”，有人掏出手机狂打字。
陈丽君站在台阶上，也笑了。她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热搜已经出来了。三分钟前，“果汁行业不需要只会炒作的老板”冲上热搜。评论区全是截图。
她看着那些评论，又抬头看台上的李伟。他站在那儿，被灯光照着，被人群围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站在门口，说“他活了，所以我也放心了”。那时候的他，跟现在台上的他，好像是两个人。但她知道，是一个人。
“这话说的，杀人诛心。”“翻译一下：冷洌，你不行。”“热风公关部现在应该在开会。”“开什么会，在删评论吧。”
#李伟采访# 热搜第五。 #果汁行业不需要只会炒作的老板# 热搜第三。 #冷洌# 热搜第十七，评论区全是艾特。
冷洌刷着手机，脸一阵红一阵白。旁边助理大气不敢出。群里有人转发了采访截图，下面一排排“这话够狠”“人家有这个底气”。冷洌把手机扣桌上，深呼吸，又拿起来。热搜还在涨。她点进#冷洌#，最新一条评论是：“姐，要不咱别干了。”
晚上九点，李伟靠在沙发上，刷着朋友圈。李美玲发了一条，配图是她的自拍，文案：“有些人，值得一直等。”
李伟看了一眼，点了个赞。然后退出，发了条朋友圈：“今天天气不错。”
下面秒回。“？？？”“伟哥你被盗号了？”“天气不错是什么意思？”
李伟没回。三分钟后，李美玲那条朋友圈删了。又过了一分钟，她发了条新的，配图是窗外的月亮，文案：“今晚月色真美。”
李伟看了一眼，划走了。
手机响了，谢爽。
“伟哥，我跟你说个事。”声音压得很低。“宋和平他爸，你知道吧？宋援朝。”
李伟嗯了一声。
谢爽继续说：“他爸最近到处借钱，凑了六千万，要投你那个第二轮。”
李伟没说话。
谢爽声音更低了：“我打听了一下，他把一套商铺抵押了，还跟几个老战友借了不少。他老婆都不知道。”
李伟靠在沙发上：“然后呢？”
谢爽说：“然后？然后他跟他儿子说，这项目值。砸锅卖铁也得跟上。”
李伟嘴角翘了一下：“知道了。”
谢爽犹豫了一下：“伟哥，还有个事。我想做盲盒。”
李伟愣了一下：“什么盲盒？”
谢爽说：“就是那种，拆开才知道里面是什么的玩具。现在年轻人特别迷。我研究两个月了。”
李伟想了想：“你知道这行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谢爽愣了：“什么？”
李伟说：“IP。你没有IP，就是个盒子。有IP，才是生意。”
谢爽不说话了。
李伟继续说：“你先去找几个有粉丝基础的画师，签下来。让他们给你画形象，版权归你。一个系列十二个，普通款九个，隐藏款三个。隐藏款数量控制在百分之一以内。先跑线上，别碰线下。”
谢爽那边沉默了五秒。“伟哥，你是不是早就想过这个？”
李伟没回答。谢爽也不问了：“行，我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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