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招待所，后院。
王二狗盘腿坐在院子正中央，双手掐诀，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一遍一遍地念着“乾元亨利，万象森罗”。
那“奇门锁魂阵”的咒语他背了一天，但真正催动起来才知道，这玩意儿比他想象的费劲十倍不止。
谢小胖蹲在东边的墙角，手里攥着最后一枚桃木钉，还没钉下去。
他耳朵竖着，一直在听院子外面的动静。
远处废弃工厂的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手一抖，桃木钉差点掉地上。
千诗雅站在院子西侧，手里捏着银针，也是迟迟没有落下去。
她也听见了那声巨响。
她比谢小胖更沉得住气，但攥着银针的指节已经发白了。
三小只都没有说话。
他们记得林小九的叮嘱——无论发生什么，守住阵，绝不能出。
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比刚才更近。
王二狗睁开眼睛，看了千诗雅一眼。
千诗雅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动。
王二狗咬了咬牙，又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
一个重，一个轻。
重的那个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在跺脚；轻的那个几乎听不见，但偶尔会咳嗽一声，像是受了伤。
谢小胖从墙角站起来，桃木钉握在手里。
千诗雅也往前走了一步，银针已经举到了胸口的高度。
院门被推开了。
王二狗睁开眼睛，看见林天扶着林小九走了进来。
林天的黑色夹克上全是灰，脸上也有灰，但看不出有伤。
林小九脸色发白，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一只胳膊搭在林天肩膀上，走得很慢。
王二狗站起来，阵也不守了，连忙跑过去。
“九哥！你受伤了？”
林小九摆了摆手，没说话。
林天把他扶到院子中间的石凳上坐下，才开口。
“伤了点元气，不碍事。”
他说完，看了看三小只，又看了看院子四周钉着的桃木钉和插在地上的银针，问。
“阵布好了？”
王二狗点头：“布好了。还没试过。”
林天勾唇：“不用试了。用不上了。”
王二狗愣了一下：“那观主呢？”
林天回道：“死了。”
谢小胖凑过来：“尸体呢？”
林天看向他：“烧了。”
呃......谢小胖不问了。
林小九坐在石凳上，喘了几口气，脸色好了一些。
他看了看三小只，说：“你们今晚守得很好。”
王二狗沮丧地开口：“九哥，可我们什么都没干。”
林小九笑道：“没干就对了。让你们守阵，就是不让你们出去。你们没出去，就是干得好。”
千诗雅收起银针，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林小九。
林小九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千诗雅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九哥，下一次，你不能在这样了。”
林小九笑着答应了。
几个人进了屋。林小九在沙发上坐下，林天坐在他旁边。
三小只搬了椅子坐在对面。
谢小胖给大家到了水。
林小九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说：“观主死了，但他背后的东西没死。”
王二狗皱眉：“什么东西？”
林小九皱眉：“那枚铜钱。观主临死前，铜钱上刻了一个印记，指向某个方向。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是更远的地方。”
千诗雅问：“九哥，你能感知到那个方向？”
林小九摇头：“不能。但你们天哥能。”
他转头看林天。
林天闭目告知，片刻后说道：“东北方向。大约三百里。那个印记不是人刻的，是铜钱自己生成的。它好像在召唤什么，或者在指引什么。”
王二狗眼睛一亮：“那咱们明天就去？”
林小九想了想，摇头：“不急。观主刚死，那边就算有什么东西，也不会立刻反应过来。”
“明天先去查查那个‘玄冥观’的底细。那个观主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他一定有来历。”
谢小胖一拍大腿：“九哥，那个送咱们去的老周头儿，会不会知道什么？”
王二狗顿时附和：“对！那老周头儿就是本地人，说不定知道那个观主的事儿。明天去找他问问。”
林小九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
“今晚都歇了吧。明天一早，咱们去找老周头儿。”
三小只答应了一声，各自回了房间。
林天坐在客厅里，没动。
林小九看了他一眼：“嗯？你不睡？”
林天摇头：“我又不困。你睡你的。”
林小九进了房间，关了门。
林天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
他在想那枚铜钱上的印记。那印记不是任何已知的符文，也不是任何已知的阵法符号。
它更像是一个坐标，一个路标，指向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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