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下淹没了江涛。
四面八方的沉重脚步声，越走越近！黑暗里，数十点、上百点猩红光芒亮起，像地狱里的星星，死死盯着他这个唯一的活物。
浓烈的杀戮死气如实质的寒潮，几乎冻住他的血液和真元。
前路被堵，退路已绝，青铜守卫围成圈，像个巨大的死亡磨盘，眼看就要把他碾碎。
“吼！”最先追来的那尊守卫，已经到了十丈外。
它高高扬起巨剑，狠狠劈下。剑锋还没到，劲风已撕开江涛后背破烂的衣衫。
脑海里想起地球上还有他心爱的女人，“想起这一生的各种……！”
“没想到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瞬——
“嗡——！！！”
怀里那没了动静的虚空镜，像感应到主人灵魂强烈的不甘和求生欲，核心那点弱得快灭的光芒，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股决绝的空间之力，像沉寂火山最后的喷发，从镜中轰然炸开！
镜身上一道原本细微的裂痕，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像活物似的疯狂蔓延、变深，发出“咔嚓”的刺耳声。
神器正在用自毁的方式，强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唰——！！！”
一道非蓝非白的奇异光束，边缘扭曲着空间，从镜面最深的裂痕里射了出来。这光束无视距离，也无视当头劈落的巨剑，瞬间穿透前方空旷区域的虚空。
“嗤啦——！”
像布帛被锋利的刀割开！那片虚空，竟被这耗尽神器本源的光束，硬生生撕开一道丈许长的裂缝。
裂缝边缘，细碎的空间碎片像玻璃似的剥落、消失，一股带着空间乱流气息，从里面汹涌而出。
是生路！最后的生路！
“走！”江涛眼睛都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求生的本能压过所有伤痛，他根本没时间想裂缝通向哪里，用尽最后力气，把满是裂痕的虚空镜死死按在胸口，同时脚下的冰魄真元全力爆发。
“砰！”
脚下的青铜地面同时炸开，他整个人像飞蛾扑火，成了染血的流光，朝那道正在快速收缩的漆黑裂缝，拼命奔扑过去。
“吼！！！”巨剑带着毁灭之力劈下，只斩碎原地的残影。
狂暴的剑气砸在江涛刚站的地方，把坚硬的青铜地面劈出个大坑。
“唰！”
江涛的身影，险之又险钻进快要收缩的裂缝里。
裂缝像巨兽的嘴，瞬间合上，原地只留下一道快速消失的空间涟漪，还有那尊守卫劈空的巨剑。
“轰隆！轰隆！”
几柄巨剑几乎同时劈在他消失的位置。
狂暴的力量把那片区域彻底毁灭，青铜地面碎成块，数十尊守卫围了过来，猩红的眼瞳扫着空无一人的废墟，冰冷的杀戮指令没了目标。
它们僵了一会儿，最后拖着巨剑，迈着沉重的步子，慢慢退回到殿堂深处的阴影里，又变成了冰冷的雕像。
死寂，再次罩住了这座万古青铜殿。
冰冷！死寂！
江涛觉得自己被扔进了无尽的虚空深渊，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极致的冷，还有无处不在的空间之力，疯狂撕扯着他的身体。
左肩的伤口像被冰刀反复割，疼得钻心；
右臂骨裂处更像要碎了，传来粉碎般的剧痛；
丹田像被掏空，一阵阵枯竭的绞痛传来。
虚空镜最后爆发的力量，耗光了他本就没剩多少的真元，还严重透支了他的根基。
意识在剧痛和寒冷里快速沉下，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噗通！”
身体重重砸在坚硬的东西上，震得他五脏都移了位。
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喷涌而出，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只用最后一丝本能，把怀里的虚空镜，死死护在了胸口。
黑暗，漫长的黑暗。
一丝微弱的暖意，像初春的一缕阳光，穿过厚厚的冰层，唤醒快消散意识的江涛。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有钻心刺骨的冷，还有无处不在的剧痛。眼皮下压着万座大山。
不知挣扎了多久，他终于勉强睁开一丝眼皮。
视线模糊，全是重影，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入眼的不是冰冷的青铜，而是一片奇怪的景象。
这是个巨大的溶洞。洞壁不是岩石，是半透明的晶石，流着幽蓝和乳白交织的光，散着柔和的冰冷光晕，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气清新，浓得化不开的冰魄灵气，还有一种更古老精纯的生命气息。
他躺在光滑如镜的冰玉地上，身下的冷意刺骨，却又奇怪地缓解着身体里的灼痛。
“呃…”他想动一下，全身骨头像碎成了粉，剧痛让他瞬间冒出冷汗。
他艰难转动唯一还能活动的脖子，看向自己的胸口。
虚空镜还贴在那里，黯淡得像块凡铁，裂痕爬满了镜身，核心的光彻底灭了，再没有半分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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