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压得耳朵发闷,头顶那层蓝光像是从云里漏下来的天窗。我跪在海床上,膝盖陷进沙里,手还按着潮汐琴的边缘。琴身温热,像刚跑完步的人贴着你胸口喘气。
上面有动静。
不是风,也不是浪。是那种——东西撞歪了轨道的声音,闷着炸,震得水都抖三抖。
我知道那是暗物质炮来了。
没等我抬头,琴弦自己动了。液态星髓顺着指缝往上爬,凉丝丝的,又像活鱼在掌心扭。它认得那个频率。七十二小时前,地球那边敲响了扳手,声音顺着地壳、海水、大气一层层传出去,现在,轮到我们接。
我闭眼,双手搭上主弦。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整片海静了一下。不是死寂,是那种所有小生物突然不敢动的感觉——鱼停游,藻不摆,连泥里的虫都缩回洞里。
《银河摇篮曲》第一段起手很轻,像哄孩子睡觉前哼的调子。可这调子一散开,就变了样。声波一圈圈往外推,撞上水层就折射,往上顶穿海面,直奔大气而去。蓝光从海底浮起来,像有人拿巨型荧光笔绕着地球画了个圈。
屏障成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叮”。
不是真声音,是脑子里弹出来的。就像小时候打游戏,血条拉满,系统提示“防御建立”。但这次没人给我发奖励。
头顶那道黑线逼近了。
清道夫的炮弹长得不像炮弹,倒像一段被拉长的影子,滑不溜秋地切开空气,直奔地表。它不动声色,也不减速,直到撞上声波场才猛地一顿。
偏了。
轨迹一点点扭,像蛇拐弯。我咬牙稳住手型,额头上汗还没流下来就被海水冲走,只有眼睛辣得慌。这玩意儿耗神,比连续跳三场广场舞还累。每多撑一秒,胳膊就跟灌了水泥似的往下坠。
可就在我以为能拦住时,手指突然僵了。
不是我停的。
是身体不听使唤了。
视线开始晃,呼吸变浅,左手食指抽筋一样往里勾,直接扯断了一根副弦。屏障“咔”一下裂出个口子,虽然只有一瞬,但够用了。
那炮弹猛地加速,像是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我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想抬右手补频,却发现整条手臂都不归我管了。眼前画面乱闪:小时候沉船逃生、第一次摸到潮汐琴、族人说“你是最后一个能唤醒它的人”……这些本该是记忆的东西,现在全变成命令,一条条往脑子里塞。
我知道这是啥。
寄生体上线了。
它们不吃肉,专挑你怕的东西下嘴。我最怕啥?当然是失败。怕自己成了摆设,怕族人指望落空,怕这破琴响了半晌,最后还是让炮弹砸穿地壳。
它们就钻这个缝进来的。
神经一根根发麻,像有蚂蚁顺着脊椎往上爬。我想喊,发不出声;想甩头,脖子僵得像铁棍。只剩眼角能动,瞥见那炮弹已经穿过偏折区,正笔直往下砸。
完了。
念头刚冒出来,一道影子从左边礁石后窜了出来。
狗王。
那傻狗不知道在底下藏了多久,毛都被压得贴身子,四条腿蹬得飞快,嘴里还叼着半块苹果核。它冲到我跟前,二话不说,张嘴就咬住那根断掉的液态弦。
“你疯了吗!”我在心里吼。
那可是星髓做的弦,硬度堪比合金,狗牙能啃动?
但它还真咬住了。
而且没崩牙,也没烧着。反倒是它脖子上的苹果核项圈,“嗡”地亮了一下,一股暖流顺着咬合处往琴身里钻。那感觉不像电,也不像火,倒像是春天晒太阳时,皮毛底下那一层懒洋洋的热。
我脑袋“轰”一声,像是有人把插头拔了又插上。
清醒了。
寄生体退得干脆,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我大口吸水,虽然在这深度没法真正喘气,但肺部总算恢复了自主控制。低头一看,狗王还咬着弦不放,眼睛盯着我,尾巴尖轻轻摇了两下。
它在等我继续。
我抹了把脸,手重新搭上主弦。
“行,咱不怂。”我说,也不知道它是听懂还是本能反应,松了口,往后退了半步蹲下,耳朵竖得笔直。
第二个音阶比第一个重。
不再是摇篮曲的温柔,而是涨潮时的怒吼。声波场重新铺开,比刚才厚实了一圈,蓝光都深了几度。那炮弹还在硬冲,但在屏障里就像陷进了粘稠的胶水,速度越来越慢,轨迹也歪得更厉害。
最终,在离地表还有三百公里的地方,它彻底偏移,擦着大气层滑向太空深处,消失不见。
我松了口气,手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扑,撑在琴身上才没栽进沙里。
狗王凑上来,用鼻子拱我胳膊,喉咙里发出呜噜声。我没理它,眼睛盯着潮汐琴。
琴面在震。
不是外力引起的那种颤,是内部泛出来的波纹,一圈套一圈,越来越密。接着,一道光从中央浮出来——螺旋状的水纹缠着几颗星点,闪了三下,然后没了。
我看愣了。
这不是我族的文字,也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符号。但它出现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谁在我脑门上盖了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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