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什么?当双重间谍?”吴思远笑了,笑容里有点苦涩,“老陆,我要是那种人,当年就不会从美国回来。”
他走到窗边。地下室的窗户很小,外面是地面,只能看到一点天空。十一月的天灰蒙蒙的。
“我父亲是留美归国的第一批专家,1960年回来的。”吴思远说,“那时候条件比现在苦一百倍,苏联专家刚撤走,什么都没有。有人问他为什么回来,他说:‘因为这里需要我。’”
他转过身:“现在这里也需要我。不是需要吴思远这个人,是需要能搞出国产EDA软件的那个人。我要是走了,这个项目至少推迟一年。一年时间,在芯片行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又一代技术差距。”
陆野看着他:“但这是个机会。你可以去学习,然后回来……”
“然后呢?”吴思远打断,“带着一身顶尖技术回来,却发现团队散了,项目黄了,因为最懂行的人不在的时候,没人能撑得住?老陆,搞软件不是搞硬件,不是把图纸带回来就能照葫芦画瓢。这是个系统工程,需要持续的领导、决策、纠偏。我一走,这个摊子谁来扛?小陈他们才工作几年?”
他坐回桌前,打开档案袋。里面是精美的邀请函,伯克利校园的照片,阳光灿烂。
“很诱人。”吴思远把邀请函放回去,“但时机不对。等我们的软件搞出来了,等我们不再被卡脖子了,我可以作为平等合作伙伴去交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乞丐去讨饭,或者像个小偷去偷师。”
他把档案袋推回给陆野:“帮我回绝。措辞客气点,就说项目任务繁重,无法脱身。另外——”
他顿了顿:“以我个人名义,向他们索要一些公开的技术资料。不是核心的,就是最新的学术论文、会议论文集。他们如果真想‘交流’,这个应该能给。”
陆野明白了:“试探他们的诚意?”
“对。”吴思远点头,“如果连公开资料都不愿意给,那这个‘研讨班’是什么性质,就很清楚了。”
陆野收起档案袋:“我会处理。不过老吴,你拒绝了这次,可能还会有下次,下下次。他们的手段会升级。”
“那就来吧。”吴思远重新看向屏幕上的代码丛林,“我正好需要点刺激,防止脑子生锈。”
陆野离开后,吴思远回到实验室。小陈还在研究那个矩阵求逆程序,眉头紧锁。
“吴工,”小陈抬头,“我按您的思路写了新算法,测试了五十组矩阵,速度确实快了三倍,但……有三次结果不对,误差很大。”
“数据给我看。”
小陈调出测试结果。吴思远盯着屏幕,手指又开始敲桌子。
五分钟后,他发现了问题:“是舍入误差累积。你的新阈值放宽了,但没相应调整迭代终止条件。在某些极端情况下,算法提前退出,导致结果不收敛。”
他拉过键盘,快速修改了几行代码:“加一个残差检查,如果连续三次迭代的改进小于阈值,就自动收紧参数,再试三次。这样既保证大多数情况下的速度,又避免精度损失。”
小陈看着他敲代码。那些晦涩的指令在吴思远手指下流淌出来,像音乐,像诗歌。这就是顶尖专家的实力——能在复杂的逻辑迷宫中,一眼看到那条隐藏的小路。
修改后的程序重新运行。这一次,五十组矩阵全部通过,速度提升2.8倍,最大误差小于百万分之一。
“成了。”小陈长出一口气。
“还没成。”吴思远说,“这只是千万个问题中的一个。继续。”
他回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系统架构图的“逻辑综合”模块上画了一个圈。这是下一个硬骨头——如何把高级的硬件描述语言,转换成最优的门级网表。
“小陈,叫大家开个会。”吴思远说,“我们讨论一下逻辑综合的算法方案。我有个想法……”
会议开到深夜。二十几个人挤在小会议室里,黑板上写满了公式和流程图。有人提出思路,有人质疑,有人补充。咖啡喝光了就喝浓茶,浓茶喝光了就喝白开水。
凌晨两点,初步方案确定。吴思远分配任务:三个人负责算法核心,五个人负责数据结构,两个人负责性能测试,剩下的人继续啃其他模块。
散会时,小陈走到吴思远身边:“吴工,您说……我们真的能在一年内搞出来吗?我听说国外大公司研发这种软件,动辄几百人、几年时间。”
吴思远收拾着桌上的草稿纸:“知道我们有什么优势吗?”
小陈摇头。
“第一,我们有明确的目标——不是做一个完美的通用工具,是做一个能满足我们特定需求、好用够用的工具。这省去了大量泛化设计的工作。”吴思远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我们有现成的‘教材’——”他指了指那堆打印纸,“虽然难啃,但总比从零开始强。”
“第三,”他竖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我们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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