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已经相信柳星河是个缺爱的好孩子了。”
顾昭雪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块积木，对面前的云霜说道。
云霜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可现，声音没有起伏：“他很谨慎，伪装得很好。”
“是啊，太好了。”顾昭雪将积木搭在另一块上面，“好到……让人不忍心拆穿。”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一个完美的间谍，最怕的不是暴露，而是没有功劳。”
“一个长期潜伏的棋子，如果一直带不回有价值的情报，他背后的主人，会怎么想？”
云霜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主人会怀疑他的能力，怀疑他的忠诚，甚至……会把他当成一颗弃子。”顾昭雪的语调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我们不能让这么优秀的人才，被埋没了呀。”
她站起身，从书桌一摞整齐的文件中，抽出了最底下的一份。
那份文件用一种特殊的兽皮制成，上面用古老的妖族文字烙印着一行标题。
《关于太初神国一期防御工事布局的几点不成熟思考》。
“这份报告，是公输班那个老头子交上来的初稿，里面很多设想都太异想天开，被我否决了。”顾昭雪随手翻了翻，“不过，用来当鱼饵，倒是正好。”
她将报告递给云霜。
“你去一趟爸爸那里，就说我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引力掌控加固一下。”
云霜接过报告，没有动。
顾昭雪笑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直接给柳星河，他不会信的。白送上门的东西，总是有毒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操场上，柳星河正在帮着饕餮妖帝收拾厨余垃圾，动作麻利，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
“但是，如果是他自己‘拼了命’才‘偷’到的呢？”
“今天下午，风临会去爸爸的巢穴取一份‘育儿食谱’。他会路过厨房后面的那条走廊。”
“柳星河每天那个时候，都会去那条走廊后面的储物间，领取第二天的清洁工具。”
“云霜，你的任务很简单。”
“在风临经过柳星河身边的时候，让他‘不小心’摔一跤。”
“这份报告，要从他怀里‘恰好’掉出来，掉在柳星河的脚边，但风临自己不能发现。”
顾昭雪转过身，看着云霜，眼神清亮。
“记住，要让他觉得，这是天赐的良机。是他的谨慎和观察，为他赢来的机会。”
“明白。”云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里。
……
下午。
厨房后的走廊，光线有些昏暗。
柳星河提着一个空桶，正准备去储物间。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这是他多年流浪生涯中，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是风临。
幼儿园里速度最快的那个男人。
柳星河下意识地靠墙站定，低下头，做出恭敬避让的姿态。
风临的身影带起一阵风，从他身边掠过。
就在两人交错的一刹那，风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嘴里骂了一句：“哪个小兔崽子乱丢东西！”
稳住身形后，他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柳星河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风临的气息彻底远去，他才缓缓抬起眼。
在他的脚边，静静地躺着一卷暗黄色的兽皮卷轴。
上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一丝……属于风临的空间法则的余韵。
柳星河的心，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三个呼吸，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机会！
一个他潜伏进来后，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的第一反应是抬头，视线飞快地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阴影。
没有人。
没有监控傀儡。
这里是后勤区域，是幼儿园里最不起眼的角落之一。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弯下腰，用一种快到极致却又轻柔无比的动作，捡起了那卷兽皮。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能量波动。
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迅速将其塞进了自己宽大的衣袖深处。
然后，他提起水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进了储-物间。
关上门。
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堆满杂物的狭小空间里，柳星河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像一面战鼓。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反复推演了十几遍。
风临行色匆匆，像是有急事。
他被绊倒，是一个意外。
卷轴掉落，他没有发现，是因为他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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