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始今晚给自己加餐,一整个蛋糕,没有人再唠叨他吃太多甜食会蛀牙,会禁止他吃甜食。
他回到魔法师冒险协会分部,没有注销何松和温怡的身份,他想,若是不注销的话,他们就一直在了吧。
于是他藏了私心,没有注销。
他接下空置许久的任务,前往咕咕岛找到一种植物,报酬丰厚。
他抱起嘟嘟,轻声道:“嘟嘟,等做完这个任务,我们就有很多钱了。”
嘟嘟喵呜一声,回应了他。
他带着嘟嘟前往咕咕岛,找到咕咕岛特有的植物药草。
他刚采摘保存药草,转身碰到三阶异体,一个人鏖战,一边保护自己和嘟嘟,还要分心战斗。
好在,这段时间他的实力进步飞速,靠着魔法和体力战,拼死拼活,耗死对方。
允始侥幸捡回一条命,靠着拙劣的治愈魔法,勉强活着。
嘟嘟看着允始奄奄一息,心疼得声音都弱了半分,蜷缩在允始的怀里,舔舐他的伤口。
“喵……”人,不要死。
允始惨白的脸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他撑着力气轻抚嘟嘟的脑袋,柔声安慰:“放心吧嘟嘟。”
“我不疼。”
“我已经长大啦。”
“不会再被疼哭了。”
以前受伤会哭着找温怡姐姐治疗的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自己治疗自己。
需要何松哥哥拦在前方为他们遮挡风雨的他,已经可以冲锋在前,自己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嘟嘟。
伤势好全,允始带着嘟嘟回到住所。
他给嘟嘟洗澡,突然发现嘟嘟腿上的心形胎记,越来越明显。
后来,嘟嘟因为之前保护允始落下的旧疾,在一次雨夜复发,沉眠于允始的怀里。
允始似乎早已习惯了别离。
嘟嘟走的时候,他没有哭。
他找到嘟嘟喜欢的树下,为嘟嘟挖了一个土坑,插上嘟嘟喜欢的花。
他站在嘟嘟的土坑前,嗓音干涩,久久未言,枯站许久。
从昼日站到暮夜,最后,在黎明将起时,他终于说出最后别离的话。
“嘟嘟。”
“下辈子找个好的家庭,好好活着,或者……去找姐姐和姐夫吧,他们是很好很好的人。”
“别再来找我了。”
他擦干净眼泪往回走,继续前行。
这一路,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允始一路往北走。
某一天。
他原定要绕道去别的城镇,但在看到前方火势滚滚,硝烟不化。
他心中不安,快步追到村里,在看到满地狼藉,血肉散于焦土后,步伐压低,谨慎地扫视四处。
“吼——”
听到异兽的吼叫,允始快步而去。
他抓紧手中的长刀,顺着声源,看到一群异兽围着一个小孩。
异兽将要吞掉小孩猎食。
允始顾不得其他,先一步击杀所有异兽,救下小孩。
他这才发现小孩面上麻木,如失去灵魂的雕塑,再无悲伤的神色,好似丧失生息的一具傀儡。
小孩呆愣地抬头看向允始,就在允始想说些安慰话时,对方冰冷的话如冰窖散寒:
“为什么要救我?”
“让我被怪物吃掉就好了。”
允始浑身一僵。
小孩撇开他的手,想要一头撞上墙壁。
允始立刻回神,将他拉回,却被对方猛地推开。
小孩大吼大叫:“滚开啊!”
“我说了不用救我!”
“我不要你救!”
“我不想活了!”
“他们都死了!就我一个人还活着有什么意思?松手啊!”
允始没有松手,紧抓着小孩不放。
小孩为了挣脱允始,一口咬上允始的手腕,很用力,齿痕渗出血液,饶是如此,允始也没有脱手。
允始似乎从他的身上,看到过去总想逃离孤儿院的自己。
那个时候,何松在想什么?
小孩对他又踢又打,满脸泪痕,嗓音颤巍,从最初发泄情绪的大喊大骂,到渐渐弱声的哀求。
“求求你了……我不想活了……”
“我爸爸死了……妈妈也死了……朋友也死了……大家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
“所有人都离开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根本不懂我的感受!”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的。”允始打断他。
小孩愣神片刻,呆呆地抬头看向允始,只此一眼,便烙刻于脑海中,永生难忘。
眼前尚未褪去稚气的少年,露出一副看尽人生百态的释然温柔,却又内敛饱尝苦楚的哀伤底色,似是在绝望中一次次摸爬打滚,被迫释怀的悲怜。
允始轻声道:“只要还活着,这个世界就能少死一个人。”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人记住死去的人,代替他们去看这个世界的风景,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小孩渐渐丧失想要挣脱的力气,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悲伤的神情,甚至不敢再加重语气,惊吓到如糯米纸一揉就碎的眼前人。
他哭着道:“可是……他们都死了,就我一个人活着,多不公平啊……”
“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和不公平,只有活着,才能创造一切,你的爸爸妈妈保护你,选择让你活下去,一定是想让你好好活着,代替他们继续延续生命。”
小孩哽咽着声音:“真的吗?”
“嗯,真的。”
好似被羽毛般轻柔的嗓音拂过心头,令小孩一瞬间卸下所有重担。
小孩放声大哭,和他道歉:“呜呜呜呜对不起……我不应该朝你发脾气。”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允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没关系。”
“我能理解你不安的心情。”
后来。
小男孩缠着允始,想和他旅行。
允始同意了。
或许是一个人旅行太过寂寞。
又或许是想像何松温怡对他那般,延续这份为他人带来希望的“好意”。
允始带上名为小辉的小孩,继续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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