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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温和中带着疲惫的女声传来。陈远抬头,看见母亲提着一个旧布包,正从月亮门走进来。她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经白了不少,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温和。她是在街道办的纸盒加工组干零活,贴补家用。
“妈,你回来了。”陈远立刻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布包,“没什么,刚院里开会,散了。”
“开会?又出什么事了?”母亲眉头微蹙,有些紧张。她知道儿子最近因为手艺的事,惹了些闲话。
“没事,沈大爷修房檐摔了腰,我正好知道个土法子,给帮了把手,现在好了。会就是说说这个,让大家注意安全。”陈远轻描淡写地说,扶着母亲往屋里走,“您累了吧?快进屋歇着,饭我马上热。”
母亲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院子里似乎一切如常的景象,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咱们平头百姓,平平安安最要紧。”
进了屋,陈远让母亲坐下休息,自己熟练地捅开小煤炉,坐上铁锅,把早上剩的窝头放在屉上加热。然后,他拿出铁蛋送来的那两个鸡蛋。
“妈,今天孙婶家铁蛋送来两个鸡蛋,说是谢谢我。”陈远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小碗。
“鸡蛋?这怎么好意思,孙家多困难……”母亲连忙说。
“推不掉,孩子实诚。正好,您最近气色不好,我给您做个鸡蛋羹,软和,好消化。”陈远语气不容拒绝。他动作麻利地磕开鸡蛋,金黄澄澈的蛋液滑入碗中,加了一点盐和温水,细细打散,撇去浮沫。锅里水开了,他把碗坐进去,盖上锅盖,改用小火慢蒸。
昏黄的灯光下,蒸汽袅袅升起,带着鸡蛋特有的香气,渐渐弥漫在狭小的屋子里。这香气,在这个时代,代表着难得的营养和奢侈的关怀。
母亲看着儿子在灶前忙碌的背影,眼神有些恍惚。儿子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还是那么瘦,但背似乎挺直了些,做事有条不紊,说话也……更稳当了。尤其是刚才提到帮了沈大爷时,那种平静笃定的语气,是她以前很少在儿子身上看到的。
“远子,”母亲轻声开口,“你那手艺……真是你爸留下的?”
陈远搅动蛋羹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过身,脸上是坦然的表情:“妈,有些是我爸以前零碎提过的,有些是我自己瞎琢磨的。我爸不是常说吗,手艺人多学点东西,饿不死。我就是……就是试着学学。”
这个解释,模糊但合理。原身的父亲是老钳工,手巧,接触的人杂,留下点“土法子”的记载或口述完全可能。而儿子“瞎琢磨”,也符合年轻人好奇、好学的特点。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叮嘱道:“学东西是好事,但……要小心。现在外面,说话做事,都得留神。今天你帮了老沈,是积德,但以后……量力而行,别惹麻烦。”
“我知道,妈,您放心。”陈远点点头。母亲的担忧,他完全明白。
鸡蛋羹蒸好了,嫩黄滑腻,像一块温润的玉。陈远小心地端出来,撒上一点点珍贵的葱花(是他用零钱在菜站买的蔫葱自己栽在破盆里长的),滴了两滴酱油。
“妈,趁热吃。”
他把鸡蛋羹放到母亲面前,自己拿起一个热好的窝头,就着一点咸菜,大口吃起来。
母亲看着眼前这碗精致的、香气扑鼻的鸡蛋羹,又看看儿子手里粗糙的窝头,眼睛微微泛红。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却没有自己吃,而是伸向陈远:“你也吃一口,正长身体呢。”
“妈,我吃窝头就行,这个专门给您补身子的。我年轻,扛得住。”陈远笑着躲开,“您快吃,凉了腥。”
推让了几下,母亲终究拗不过儿子,小口小口地吃起了鸡蛋羹。滑嫩的蛋羹入口即化,温暖的滋味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似乎连日的疲惫和隐痛都缓解了些。
陈远啃着窝头,看着母亲脸上细微的、满足的神情,心里踏实了不少。改善生活,保护在意的人,这是最朴素的动力。
吃完饭,收拾妥当,母亲早早歇下了。她身体一直不好,需要多休息。
陈远坐在窗边的小凳上,就着灯光,再次拿出那个小木箱和炭笔。他在日记上续写:
“9月X日(续)。会散。沈愈,众惊,态转。多询疾,探手艺。孙家示好。赵当众勉强表扬‘助人为乐’,暗语警告‘注意方式’‘原则’。台阶下,然不甘必存。周阴退,怨毒显。此番虽险胜,得微名,亦成焦点。手艺‘正骨’证实有效且显眼,可用,但须慎,划定‘急性简单’之界。母食蛋羹,心安。经济仍迫,黑市路暂绝,需思它法。明日签到,盼实用低调之技。院夜复归嘈杂,然水下之流,已改方向。”
写罢,他吹熄了灯,和衣躺下。
窗外,大杂院的夜晚并不寂静。隐约的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夫妻压低声音的争执,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样板戏唱腔……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生活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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