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今天,他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这个1978年的大杂院里,刻下了一个新的印记。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待业在家的病逝钳工之子,而是一个“有点家传手艺、关键时刻能顶用”的陈远。
这固然带来了些许喘息之机和潜在的好处,但也意味着更多的关注和潜在的风险。赵德柱和周向阳绝不会就此罢休,他们只是暂时退却,等待新的机会。而邻居们的热情和需求,如果处理不好,也会变成负担甚至祸端。
技能传承系统……明天会给他什么呢?在维持基本生存和应对潜在威胁之间,他需要更实用、更低调,或许……更能创造直接价值的东西。
他想起黑市那个贩子看到小马车时发亮的眼神,想起粮票捏在手里的质感。公开的、集体的道路暂时被赵德柱把持且充满风险,那么,更隐蔽的、基于手艺的物物交换或小额现金交易呢?前提是,手艺产品必须足够“不起眼”,却又足够有“价值”。
想着这些,睡意渐渐袭来。在沉入梦乡前,他最后听到的,是远处不知谁家挂钟传来的、沉闷的报时声。
当——当——当——
仿佛在敲打着这个缓慢而又充满变数的时代节拍。
傍晚的天光,像是被谁用掺了灰的淡墨汁洗过一遍,朦朦胧胧地罩在南锣鼓巷这片大杂院的上空。
陈远站在自家那间东厢房的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手心里还残留着一点为沈怀古正骨时,触碰到对方腰椎骨节的那种微妙的、属于活体骨骼的硬实与温度。耳朵里似乎还嗡嗡响着散会时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议论,那些目光——好奇的、惊叹的、依旧带着审视的、还有赵德柱最后那勉强挤出笑容却眼神阴沉的——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粘在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是熟悉的、属于1978年北京大杂院初夏傍晚的味道:煤球炉子散出的呛人烟气,公共水管那边飘来的淡淡漂白粉味,不知谁家炖白菜的寡淡香气,还有墙角青苔在暮色里蒸腾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暂时过关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更深处的警惕。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屋里光线更暗,只有靠窗的方桌上,一盏十五瓦的灯泡亮着,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温暖的范围。母亲张桂兰正坐在桌边的凳子上,手里纳着一只鞋底,针线穿过厚厚的千层底,发出“嗤啦、嗤啦”细微而规律的声音。听到门响,她立刻抬起头,手里的活计停了。
“小远?”她的声音有些急,又压低了,“会开完了?怎么样?赵主任没难为你吧?”
陈远反手关上门,将外面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隔绝开来。他脸上露出一个尽量轻松的笑容,走到桌边,拿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水有些涩,顺着喉咙下去,浇灭了些许心头的燥意。
“妈,没事了。”他放下缸子,声音平稳,“沈大爷摔着了,我正好会点正骨的手艺,给治了治。赵主任……当着大伙儿的面,还表扬了我助人为乐。”
张桂兰盯着儿子的脸,像是要从那平静的表情下面挖出点什么。她今年还不到五十,但长年的操劳和担忧,让她的面容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鬓角已经染上了明显的霜白。眼角的皱纹很深,此刻因为关切而紧紧蹙着。
“表扬你?”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是不信,“赵德柱那人……他能安什么好心?还有那个周向阳,在院里嚼舌头根子,不就是他挑起来的?他们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你?”
陈远心里一暖,又有些发酸。母亲虽然只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家庭妇女,常年困在这方寸之地的灶台和针线之间,但她的直觉和对人性的洞察,往往精准得让人心惊。这大概是在这个复杂的大院环境里,为了保护自己和孩子,一点点磨砺出来的本能。
“当着那么多邻居的面,沈大爷又确实好转了,他不好再说什么。”陈远在母亲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拿起暖壶给母亲的茶缸里续了点水,“妈,您别担心。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手艺是拿来帮人的,又不是干坏事。”
张桂兰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鞋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料。“手艺……小远啊,妈知道你打小就手巧,跟你爸似的,看什么会什么。可这年头,手艺太好了,有时候也是祸。”她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耳语,“你爸当年……不就是因为懂点机器,多说了两句话,才……”
她没说完,但陈远懂。原身父亲陈师傅,那个沉默寡言的老钳工,几年前在一次厂里的“技术讨论”中,因为指出某个领导推崇的“革新”方案有安全隐患,后来就被边缘化,最后那场所谓的“工伤”,内情也颇为模糊。这是这个家庭心里一道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疤,也是张桂兰多年来如履薄冰的根源。
“妈,时代不一样了。”陈远握住母亲有些粗糙的手,语气坚定,又带着这个时代青年该有的、对未来的某种模糊憧憬,“现在国家不是说要搞四个现代化吗?技术、手艺,以后肯定越来越有用。咱们不偷不抢,靠手艺帮人,给集体做贡献,谁也说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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