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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转头,看见周向阳正站在自家门口,隔着十几米朝这边看。男人穿着整齐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着水。他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就那么站着,眼神在井台边忙碌的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周干事早。”陈远平静地打招呼。
“早。”周向阳喝了口水,“这么早就动工?街道的批文下来了吗?”
“赵主任昨天说了,这是院里居民自发组织的公益劳动,不用专门批文。”陈远说,“周干事要是有空,也来搭把手?人多干得快。”
周向阳扯了扯嘴角:“我一会儿还得去街道开会。你们……注意安全啊,别出什么事故。”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事故”两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些。
陈远听出了弦外之音,但面上不动声色:“谢谢周干事提醒,我们会小心的。”
周向阳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门关上的声音有点重。
王大爷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小子,又憋着什么坏呢。”
“随他。”陈远继续扫地,“咱们干咱们的活。”
沈怀古这时已经量完了所有尺寸,正蹲在工具袋旁整理工具。他把锯子按齿距大小排列,凿子按刃宽分类,刨子调整好刀片的角度……每一个动作都慢而稳,带着老手艺人特有的节奏感。
“小陈,”老人头也不抬地说,“清理得差不多了就过来。我跟你讲讲这井口木结构怎么拆。”
陈远放下扫帚走过去。
沈怀古从工具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草纸——那是他昨晚画的草图。纸上用毛笔勾勒着水井木结构的分解图,每一根木料的尺寸、榫头的位置、卯眼的深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你看,”沈怀古指着图说,“这井口护栏是八角形,用的是‘十字套榫’加‘燕尾榫’的组合结构。八根立柱,每根立柱上下各有两个榫头,上面连接横梁,下面插入石栏预留的卯眼。”
陈远仔细看着图纸。
系统灌输的知识在脑海中自动对照。确实,这种结构在古法建筑中很常见,既能保证稳定性,又方便拆卸更换单根木料——前提是懂得正确的拆卸顺序。
“如果直接硬撬,”沈怀古继续说,“榫头容易断在卯眼里,那就麻烦了。得按顺序来。”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图纸上点着:“先拆这根,再拆这根……顺时针方向,每次只拆一根。拆的时候要用木楔慢慢撑开缝隙,不能急。”
陈远点头:“我明白了。就像解连环扣,得找到那个‘活结’。”
沈怀古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是这个理儿。”
这时,李婶端着个簸箕来了。簸箕里是刚出锅的窝头,还冒着热气,玉米面的香气飘散开来。
“大伙儿歇歇,先垫垫肚子!”李婶招呼着,“铁蛋,别玩了,洗手吃窝头!”
铁蛋从砖堆里抬起头,手上脸上都是灰,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来了!”
众人围过来。
窝头是二合面的——玉米面掺了点白面,不算精细,但蒸得松软。陈远接过一个,咬了一口,粗糙的颗粒感在舌尖化开,带着粮食朴实的甜香。
“李婶手艺真好。”秀兰夸道。
“就是普通窝头,有啥好不好的。”李婶嘴上谦虚,脸上却带着笑,“等井修好了,我天天来打水,给你们蒸馒头吃!”
“那可说定了啊!”王大爷笑道。
大家就站在井台边,一边吃一边聊。晨雾渐渐散去,阳光从东边屋脊斜照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胡同里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叮铃声,还有早起上班的人们互相打招呼的声音。
这画面让陈远有些恍惚。
在2023年,他很少有机会参与这种集体劳动。城市生活是高度原子化的,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邻里之间可能住对门几年都不认识。而在这里,修一口井就能让半个院子的人聚在一起,干活、说笑、分享食物……
“小陈,”沈怀古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吃完了咱们就开始拆。你年轻,力气活你来,我在旁边看着。”
“好。”
陈远三两口吃完窝头,拍拍手上的碎屑,走到工具袋旁。他先挑了把中等大小的锤子,又选了几根不同厚度的木楔——这些都是沈怀古提前准备好的,木料是质地较软的杨木,不容易损伤原有结构。
“从这根开始。”沈怀古指着东南角那根朽得最厉害的立柱。
陈远蹲下身,仔细观察。
立柱底部插入石栏的卯眼,因为常年潮湿,木头已经膨胀变形,紧紧卡在石缝里。上部连接横梁的榫头处,能看到明显的裂缝,蚂蚁在裂缝里爬进爬出。
他先用手摇了摇立柱。
纹丝不动。
“得先松榫。”沈怀古说,“把木楔从这儿插进去。”
老人蹲下来,手指在立柱和横梁的连接处比划了一个角度。陈远会意,拿起一根薄木楔,对准缝隙,用锤子轻轻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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