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太大、太广。
即便是契商一族互通有无，能通过种种玄妙手段穿越虚空、扩展在诸天万界的活动范围。
即便是他活了千万岁，所知所见的诸天万界各类势力霸主多如牛毛。
即便是他契商一族收录的虚空生物图鉴中，记载了各种无解的规则能力。
——以上所有天纵奇才加在一起，单论个体而言。没有一个人带来的压迫感和无敌感，比眼前这个人类更加强悍。
人类。诸天万界不是没有这个种族的一席之地，但一席之地不是以这种方式得来的。
天知悟。这等八臂娜迦，能从有坑的合道方式中，生生走出一条更艰难的秩序向合道之路。
这般才情与种族天赋加在一起，在诸天万界也不过是一个拥有百万世界势力的及格线。
而人族建立的诸天势力，便是在这个及格线附近徘徊——不算最差，但绝不是强势种族。
契商金蟾的目光从李付悠周身那四柄悬空之剑，缓缓移向那双阳明重瞳。
——不到千年啊。
他一口青烟缓缓吐出，烟气在微风中盘绕。极致的震撼与痛苦让他微微清醒了几分。
契商金蟾随即缓缓点了点头，收起那副商人式的散漫。
两只粗短的前爪在身前郑重交叠，弯腰行了一个对于契商而言极其罕见的的庄重礼节。低沉稳重道。
“大荒契商一族，第七百二十四序列，瓦伦汀·塞缪尔·利奥波尔德·冯·埃尔德恩，晨星，别西仆。
愿意为您效劳，深渊天庭之主，‘阳明金阙执兵荡魔斡运度劫衍历司灾掌福至德崇尊自然妙有弥罗道祖勾陈大天尊’陛下。”
此言一出，契商金蟾看着周身空间——果然无有交易规则闪现。交易规则没有激活，公平的裁决没有降临。
他心中先是涌现出一股强烈的解脱感——终于，他短暂地摆脱了那个无时无刻不在束缚他的规则牢笼。
但紧接着，那股解脱感又被无尽的空虚所淹没。
尽管与他而言，交易规则一度是裹挟他的牢笼，却也是坚不可摧的盾牌。
在这面盾牌后面，他可以用“公平”把无数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
多少世界生灵想要得到一项规则能力、进入这座“牢笼”而不可得，他却“主动”卸下了它。
李付悠闻言却眉头一皱。他阳明重瞳上下打量着契商金蟾这一身铜钱斑纹和蛤蟆模样，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别西仆？”
契商金蟾摊开手，蛤蟆脸上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道。
“魔鬼是虚空之中很神奇的一种种族，契商一族毕竟是献祭了以后由魔鬼孕育而成的，所以也有一个类似的本名。”
他指了指自己皮肤上的铜钱斑，和嘴边叼着的铜烟管道。
“被召唤过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的样貌是随着召唤宿主而有所变化的。
这一身不过是陛下的映射所化——显然，金蟾的面貌最符合你心中的商人形象。换一个宿主，我可能就是另一副嘴脸了。”
惜福闻言，白玉铃铛在她发间轻轻晃了晃。她看向李付悠，提醒道。
“也许是因为你喜欢用‘咬月八斗-金错银酒葫芦’喝帝流浆导致的。
那葫芦上刻的就是金蟾衔钱。”
李付悠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失笑——他还真没意识到。
他随即又转向契商金蟾，饶有兴趣的问道：“那所说的序列号是怎么回事？是目前已经有诸天势力对虚空有所划分了吗？”
契商金蟾摇了摇头，抬起粗短的前爪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道。
“没有。虚空之中没有方位，没有人能把整个诸天万界走完，甚至连对方在诸天万界实际的哪个方位都不知道。
大多都是靠着‘贯界’，才实现两个诸天势力之间的接触。”
他的语气变得沉缓了几分，解释道：“诸天万界的大，已非寻常意义上的大了。
甚至有人说，若能穷尽诸天，便能直接明悟大、广、空、无四种规则。”
他收回爪，指了指自己，笑言道：“所以这个序列号其实很简单——便是我们契商一族的个体划分。
以我们的活动范围来命名序列。我在契商一族中是第七百二十四个，所以我的活动范围便是七二四序列。”
他又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试图让这个解释更直观道。
“这也导致序列号只能作为一定范围内的代指，而不能作为这个代指范围的实际虚空范围。
一来虚空本身就不是纯粹的距离概念——有些地方你飞一百年也飞不到，有些地方你眨个眼就到了，全看虚空浪潮怎么分布。
二来，一个范围内的诸天势力强横程度、虚空生物多寡，都会影响我们的活动范围。”
契商金蟾说到这里，蛤蟆脸上的表情暗淡了几分道。
“就比如三三契商。他的活动范围在我们契商一族来说都是广阔的，光是世界，他都已经游历了六千万个了。
不过他的数字也止步于此——不知道遇上什么了，再也没有传递过消息。
这导致我们都不敢前往他的活动范围。六千万世界级别的“界旅者”说没就没，我们这些小商贩哪里敢去探路。”
李付悠闻言一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契商一族挺团结的。
作为最接近商会体系的你们来说，不是更应该抱团取暖，方能在虚空中立得住吗？”
契商金蟾立时一笑，他散漫地抬手一指李付悠，反问道。
“怎么团结？遇上你就是团灭。虚空有太多莫测，甚至于新生的虚空生物了。”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苦笑起来道：“就比如你——许多虚空生物眨个眼的功夫，你就“跳”到它面前了。
你这种存在，连让虚空生物或诸天霸主文明来得及得罪你的机会都没有。
还没来得及作威作福呢，你已经踩在对方的脸上了。”
李付悠听到“踩脸”二字，嘴角微微一勾。他立时转过头，看向天知悟道。
“既然导游已经备好，我便准备动身了。我已传讯天庭，之后林首辅会遣人来对接，如何运作云昭便是你与他沟通。
他以前是个凡人，但比大多数合道者都更懂怎么治理世界。”
天知悟闻听一愣问道：“陛下是现在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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