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商金蟾闻言讪讪一笑，心里咯噔一声——被发现了。
他蛤蟆脸上堆出一个标准的商人微笑，从身上、袖中、铜烟管的烟锅里掏出了数千种不同载体。
有的是微型玉简，有的是光圈，有的是还在滴溜溜旋转的微型法阵，最离谱的是一枚还在跳动的“眼球状”器官。
——这是他从一个早就灭绝了的文明手里收来的记录器，据说能捕捉到规则层面的异象。
他赔着笑道：“哦，陛下说的是这个啊，这是我自己录制的，不算交易，自然不算违背交易的规则了。”
他说这话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但铜烟管在嘴边自动移开的动作出卖了他——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李付悠闻言长长地“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忽然问道。
“意思是朕此时杀你，你也不受交易规则的保护了？”
场面立时一静。
契商金蟾的笑容僵在蛤蟆脸上——忽然意识到好像是这样的他，整个身子都哆嗦起来。
那双蛤蟆眼里飞速闪过一连串的逻辑链条：交易规则确实没有保护他——因为他刚才录制的行为确实没有与李付悠达成任何交易。
没有交易，就没有规则的保护。
没有规则的保护，眼前这个恐怖的存在杀他，不比捏死一只真正的蛤蟆难多少。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蛤蟆腿叉得老开，两只粗短的前爪高高举起那些录制载体，哀嚎声穿透了锦绣之地的山水道。
“我错了！陛下英明神武、气吞寰宇、泽被苍生、光照诸天！
这些不是什么偷录的，都是刚刚瞻仰陛下英姿，特意为陛下录制的！陛下要是喜欢，全拿去，全拿去！”
天知悟感慨地看着眼前的契商金蟾，一时无言。
堂堂契商，被坑过无数人的奸商，在李付悠面前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李付悠随手一挥，那些录制载体被一股强横霸道的力量，推回契商金蟾怀中。随即笑言道。
“行了，既然你拍的，就是你的。朕还不至于抢你这么点东西。”
还未等契商金蟾大喜道谢，李付悠话锋一转，笑言道。
“不过，既然是你的，那便是交易。朕此次出巡便是嫌弃深渊寻找虚空生物太过缓慢，如今搞明白了‘贯界’是何物，自然要去寻它。
但诸天万界广大，你在虚空存活千万年，又是契商一族，自然是虚空万事通。这‘录像’便作为雇佣你的酬金吧。”
契商金蟾闻言一愣，蛤蟆脸上的喜色慢慢褪去。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不是我不识抬举。您刚刚的伟岸英姿，即使作为资料贩卖给其他人，因为您的特殊性和交易规则本身的‘公平’。
基本上契商一族的客户，没有人能买得起您这等存在的影像资料。
所以我只是把它作为内部资料，给契商一族内部观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了几分道：“同样，要我作为契商一族跟随您，作为一个虚空导游。
需要我对您讲解的，若是涉及虚空生物，和其他能够影响诸天部分虚空命运的势力。
需要付出的也必然是您身体之中等价的东西。故而，仅仅是让我跟在您身边这一举措本身，就已经是在更改诸天的命运。
这本身便会持续消耗您身上的东西。这实在不是一笔划算的交易，陛下。”
李付悠闻言不但不恼，反而玩味地笑道：“这也简单。”
话语方落，他抬手虚空拔出“太清道德天王剑”。
剑身紫气流转如道德垂天，剑锋随手照着契商金蟾一剑斩去。
尽管知道这天庭之主霸道至极，却也未预料到说砍就砍。
始料未及的契商金蟾两眼一闭，蛤蟆嘴大张，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道。
“我命休矣！”
话语未落，剑已经透体而出。
没有血和伤口，一道极细极轻的紫气从契商金蟾头顶贯穿至脚底，然后消散在虚空中。
契商金蟾梗着脑袋，双眼紧闭，保持着那个跪地求饶的姿势纹丝不动。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一只蛤蟆眼，眼睑上的金色细线微微发颤。
接着又睁开另一只。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完好无损，连铜钱斑纹都没少一片。
他抬起眼，刚好对上李付悠那双正俯视着他、笑意玩味的阳明重瞳。
他没有半点庆幸，立时开始检查全身——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每一个毛孔，每一道铜钱斑纹。
然后他陡然浑身一震，蛤蟆眼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道。
“艹，还能这样！”
李付悠闻言一笑，收剑回身，抬手指了指“太清道德天王剑”的剑身。笑言道。
“朕有一剑，名“太清道德天王剑”，能斩规则。如今封印你交易规则，你便是个寻常蛤蟆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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