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靠在栏杆上，喘了几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人。“还行，没断。”
刘洛河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一下手背上的血。
血不是他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脚边的红毛。红毛半睁着眼睛，嘴角有血，但还在喘气。刘洛河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准备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他回头。
红毛站了起来。不是慢慢的，是猛地弹起来的，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推了一把。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红了，瞳孔周围有一圈暗红色的光在跳动。他的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像血管，像裂缝，从脖子蔓延到脸颊。
元素力。
他体内有元素力在涌动。
几秒钟之前还没有。
陈炎站直了，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他的目光停在红毛脖子上。那里有一个针管。针头还插在皮肤里，针筒是空的，里面的液体已经被推进去了。针管周围是一圈淤青，颜色很深，不是今天扎的，扎了很多次。
红毛的身体在颤抖，眼睛里的红光明灭不定。他的嘴唇在动，发出一些含混的音节，像在说什么，又像只是无意识的呻吟。
陈炎看了刘洛河一眼。
“交给你了。”刘洛河说。
“行。”陈炎活动了一下手腕，“虽然很好奇这小子怎么突然有元素力了，但看他脖子上那东西，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红毛还没完全站起来。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肌肉在抽搐，膝盖弯着，背弓着，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陈炎走过去，一拳打在他下巴上。红毛的脑袋猛地往后仰，身体往后倒，后脑勺撞在墙上，弹回来，又撞了一下。陈炎没停。第二拳打在胃上，第三拳打在肋部，第四拳——
停下来。
红毛的身体顺着墙滑下去，倒在地上，不再动了。
不是晕了，是彻底不动了。
陈炎退后一步，喘了几口气。
“这算不算防卫过当？”他小声问。
“他先动手的。”刘洛河说。
“他动了吗？”
“动了。”
陈炎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可以成立。
两个人蹲下来。刘洛河伸手拔下红毛脖子上的针管。针头拔出来的瞬间，有一丝黑色的液体渗出来，被他用纸巾接住了。针筒里还剩一点点——暗黑色的，粘稠的，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
陈炎凑近看了一眼。
“暗元素？”
刘洛河点头。
他能感觉到。不是用能力感知，是直觉。那种东西的质感、颜色、气息，和他在战场上见过的那些碎片如出一辙——但更稀薄，更粗糙，像是被稀释过很多遍的赝品。
他把针管收进口袋。
红毛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七窍流血——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有暗红色的血渗出来，慢慢地，像是不急不慢地在往外流。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胸腔的起伏越来越浅，最后——
停了。
刘洛河站起来。
“陈炎，报警。”
陈炎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行。不对，”他皱起眉头，“万一警方认为是我们杀的怎么办？”
刘洛河的脚步停了一下。
“放心，不会怀疑的。”
“行吧。”陈炎挠了挠头，“要是真出了事，白雪和沈歌给咱们打保底。”
他已经拿出手机了。
刘洛河走出楼梯间。
走廊里，籽程还坐在休息区，脚边堆着十多个购物袋。他看到刘洛河出来，站起来。
“解决了？”
“嗯。”
“人呢？”
“楼梯间。一个死了，六个晕了。”
籽程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怎么死的？”
刘洛河从口袋里掏出针管，递给他。籽程接过去，举到眼前看了看。针筒里的液体已经几乎没有残留了，但管壁上有薄薄的一层暗黑色的物质，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
这时，四位女生从奶茶店出来了，每个人手上还拿着奶茶。白雪端着一杯热的，时雨端着一杯有奶盖的，舒澄端着一杯纯茶，沈歌端着一杯美式。
沈歌最先注意到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
刘洛河简要说了一遍。从跟踪，到对峙，到楼梯间里的冲突，到红毛脖子上的针管，到七窍流血死亡。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没有多余的修饰，每一个信息都像是被精确测量过。
沈歌听完，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
“尸体呢？我去看看。”
“那边楼梯。”刘洛河指了指方向。
沈歌点了点头，快步走过去。
刘洛河从口袋里掏出针管，递给籽程。籽程接过去，又看了一眼。舒澄走过来，推了推眼镜，伸出手。
“能给我看看吗？”
籽程递给她。舒澄把针管凑近眼前，转动着角度观察。管壁上那层暗黑色的物质很薄，但在光线的反射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近乎金属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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