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内,瓜果的清甜都压不住殿内凝滞如水的气氛。
皇帝背手立于窗前,阴沉的天色映得他龙袍上的金绣都失了光彩。
“端妃那边,如何了?”
他的声音很平,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三分。
皇后正用银签慢条斯理地拨弄香炉,闻言,手上动作一滞,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母仪天下的温婉。
“回皇上,太医们瞧过了,都说……不大好。”她抬眼,眸中满是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悲悯,“瞧着像是翊坤宫那位的手笔,大约是失势后心有不甘。只是苦了端妃妹妹,平白遭此横祸。”
皇帝没接话。
年世兰?她蠢,但不是这么个蠢法。
她要报复,只会提着刀杀进去,断不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阴私伎俩。此事背后,应该另有其人。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皇上,皇后娘娘,菀妃娘娘已经到了殿外候着了!”
皇后脸上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对皇帝柔声道:“皇上,吉时要紧,您不如先出去瞧瞧?册封大典,总不能让人久等。臣妾稍后就来。”
皇帝“嗯”了一声,整理了一下龙袍,转身向外走去。
他掀开明黄色的殿帘,跨出殿门。
隔壁殿内,丝绸仪仗如云,廊下悬垂。朦胧间,一个身着杏黄礼服的纤细身影,正朝着他盈盈拜倒。
“皇上万福金安。”
那声音,那身段,那衣衫的颜色……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多年前的王府。
那个午后,那个穿着同样衣衫,对他嫣然一笑的女子。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咙发紧,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梦呓般地唤出了那个深埋心底的名字。
“菀菀……你怎么不唤我四郎了?”
甄嬛听见这声久违的“四郎”,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惶恐瞬间被巨大的狂喜冲垮。
他还是爱自己的!他心里还是那个视自己为唯一知己的四郎!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满是爱意与依赖,娇声唤道:“四郎万安。”
皇帝脸上的恍惚化为狂喜,他快步上前,一把牵住她的手。
“你终于……”
然而,指尖触到那只手,当他看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与记忆中有六七分相似、却终究不是同一人的脸时——
他眼中的狂喜瞬间凝固,随即碎裂成惊愕与暴怒。
“怎么是你?!”
这句话狠狠扎进甄嬛的心里。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所有的甜蜜与欢喜在这一刻化为刺骨的寒意。
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慌忙挣脱开他的手,狼狈地跪倒在地。
“臣妾甄嬛,参见皇上。”
“你这身衣裳是哪里来的?!”皇帝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放肆!”
就在这时,皇后姗姗来迟。
她一进殿门便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疾步上前。
“皇上!这是怎么了?”
她转向一旁的绘春,厉声喝问:“绘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绘春“扑通”跪地,哭得梨花带雨:“回皇上,皇后娘娘。前些日子,娘娘整理纯元皇后旧物时,发现这件衣裳松了丝线,便让奴婢拿去内务府缝补。”
“奴婢……奴婢本想着抽空取回,谁知竟给忘了!奴婢实在不知,这件衣裳怎么会穿在菀妃娘娘身上!请皇上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脸上满是痛心疾首,指着绘春,气得发抖:“糊涂啊!本宫吩咐了多少次,纯元皇后的东西要好好保管!”
她转向皇帝,眼中泛起泪光:“皇上,您还记得吗?这是姐姐……第一次入王府看望臣妾时,穿的衣裳啊。”
皇帝死死盯着甄嬛,那段被他珍藏多年的记忆,此刻被血淋淋地撕开,暴晒于人前。
“自然是不能忘的。”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无尽的冰冷。
“脱下来!”
甄嬛浑身剧颤,赶紧剥下这件惹来滔天大祸的杏黄外衣。
“臣妾……臣妾发现吉服破损,内务府说别无他法,才……才借用了此衣。臣妾无意冒犯纯元皇后,请皇上恕罪!”
皇后旁边拱火“莞妃,莞妃.....”
“莞妃?虽行过册封礼,但还未听皇后教导,算不得礼成。”皇帝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你……回碎玉轩去,闭门思过吧。”
就在这气氛僵到极点时,一个清亮又不失端庄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皇上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出发前,弘昕一直在哭,臣妾哄他耽误了些时辰,来迟了。”
众人回头,只见孙妙青身着华贵的妃位朝服,在春桃的搀扶下,款款而来。
她头戴九尾凤钗,身披云霞翟衣,仪态万方,神色从容,仿佛没有看见殿内这几乎要凝固的诡异气氛。
皇后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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