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霞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
她放下水杯，压低声音：“小玉，你听说没？梁子豪那边又打电话来了，说要再订一批货。”
韩玉合上本子：“听说了。姐夫让他先把第二批的货款打过来再发货。货款不到，货不发。”
“姐夫这招够狠。”赵海霞笑了。
“不过对付梁子豪这种人，就得这样。”
两人正说着，陈安从门外探进头来，怀里抱着煤球，煤球被他勒得直蹬腿。
陈安喊：“小玉小姨，我妈让你中午回家吃饭，说炖了排骨！”
韩玉愣了一下：“今天啥日子？炖排骨？”
陈安把煤球举高，煤球喵了一声，奋力挣开跳下地跑了。
“我妈说小玉小姨你当科长了，得庆祝。”
赵海霞笑了：“姐这是偏心。我当车间主任的时候，她可没给我炖排骨。”
陈安撇撇嘴：“小姨你当车间主任都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赵海霞笑骂：“你就胡扯，你那时候都快满屯跑了。”
韩玉脱了白大褂挂在衣架上，从赵海霞手里拿过水杯喝了一口，往门口走。
“走吧，回去吃饭。下午还有样品要测。”
三个人出了质检室，煤球从墙头上跳下来，跟在脚边，尾巴竖得笔直。
进了院子，排骨的香味从灶房飘出来。陈云正蹲在灶房门口洗手，水溅了一地。
赵雪梅从灶房探出头：“回来了？洗手吃饭。”
韩玉去水缸边舀水洗了手，陈安已经爬上炕，煤球跟着跳上去，蜷在炕角舔爪子。
赵雪梅把排骨端上桌，满满一盆，油亮亮的。赵海霞盛了饭，一家人围着炕桌坐下。
陈安夹了一块最大的，啃得满嘴油。
赵雪梅给韩玉也夹了一块：“小玉，多吃点，这几天累坏了吧？”
韩玉说：“还行。新设备还得磨合，这几天连续测了好几十个批次，数据都录进去了。”
陈云放下筷子，看着韩玉：“稳定性怎么样？有没有波动？”
韩玉想了想：“头两天有点漂，重新校准以后就好了。现在连续跑一上午都很稳。”
陈云点头：“那就好。你把每天的数据记清楚，月底汇总给我看看。”
韩玉说行。
赵海霞在旁边插嘴：“姐夫，你光关心设备，也不问问小玉当科长适不适应？”
陈云看了她一眼：“她不是干得挺好的吗？车间那几个班长跟我反映，说她比秀兰还细致。”
韩玉愣了一下：“他们真这么说？”
陈云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嗯。说你抽检的时候一丝不苟，连标签贴歪了都让重贴。”
赵海霞笑着说：“那是，韩科长眼里不揉沙子。”
韩玉瞪了赵海霞一眼，低下头扒饭，嘴角微微翘着。
吃完饭，韩玉帮赵雪梅收拾碗筷。
陈安搂着煤球趴在炕上，煤球被他勒得直挣。陈云穿了棉袄，准备去新厂那边看看。
韩玉擦了手，对赵雪梅说：“姐，我回质检室了，下午还有一批样品要测。”
赵雪梅说：“刚吃完饭，歇会儿再去。”
韩玉说歇不了，客户等着要报告。
赵海霞也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块走，厂里还有事。”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煤球从炕上跳下来，追到院门口，蹲在门槛上看着她们走远。
下午的质检室很安静，只有机器的嗡嗡声。
韩玉把样品编号、记录数据、整理报告，一件一件有条不紊。
赵海霞中途来了一趟，拿了一份报告让她签字。
“小玉，你看这份报告的菌落总数，比标准值低了不少，是不是新设备测出来的偏小？”
韩玉接过去看了看，又翻了翻前几天的记录：“不是设备的问题。这批原料换供应商了，秀兰姐特批的，说品质更好。”
赵海霞皱起眉头：“换供应商了？我怎么不知道？”
韩玉把记录本递给她：“你自己看。上周三批的，秀兰姐签字了。”
赵海霞翻了翻，把本子还给她：“行，我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韩玉叫住她：“小霞姐，你帮我跟秀兰姐说一声，新供应商的原料，连续测三批，看看稳定性。”
赵海霞点头：“行。”
傍晚，韩玉收拾好东西，锁了质检室的门，往家走。煤球从墙头上跳下来，跟在她脚边。天已经擦黑了，远处冻干厂的车间灯还亮着。
进了院子，赵雪梅正在灶房炒菜，油烟呛得她直咳嗽。
韩玉走进去蹲在灶膛前，往里添柴。
赵雪梅一边翻菜一边说：“小玉，你姐夫刚才回来，说梁子豪那边货款到了，让明天发货。”
韩玉抬起头：“到了？挺快的。”
“说是急着要，所以打钱也快。”
赵雪梅把菜盛出来，擦了擦手，“你姐夫说了，这批货发完，要是反馈好，以后就长期合作。”
韩玉说：“那敢情好。省得天天提心吊胆他使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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