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依旧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番外哪吒身上，像是在评估什么。
番外哪吒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微微侧头，对上杨戬的视线。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番外哪吒朝杨戬轻轻点了一下头，笑意温润。
像是在说：你好，以后多关照。
杨戬没有回应。
但他移开了视线。
这个反应，在番外哪吒看来，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他把你当对手了。
番外哪吒收回目光，唇角微微上扬。
不急。
一个一个来。
正文哪吒盯着二人相牵的手，眼底的戾气瞬间压不住了。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着，酸涩又燥怒，他走上前一步，对着番外哪吒，眸光冷硬如霜，字字带着压迫感：
“你先松手。”声音低沉发冷，没有半分客气。
番外哪吒垂眸，轻轻看向自己与江盼十指相扣的手，指尖还安然贴着她的温度。
他再抬眼望向屏障那头满脸紧绷的正文哪吒，眉眼清浅柔和，眼底干净澄澈，一副全然无辜、纯良无害的模样，语气软软淡淡：
“松什么？”
“手。”
“为什么？”
“因为——”
被追问得语塞，正文哪吒喉间一哽，视线骤然落向身侧的江盼，凌厉的语气莫名软了几分，却又掺着极强的宣誓主权感：
“因为……她是我的。”一字一顿，最后四个字咬的很重。
番外哪吒轻轻眨了眨眼，澄澈的眼底笑意悄然加深，温柔的声线里藏着不动声色的胜负欲：
“她牵着我。是姐姐主动牵的我，不是我强求。”
正文哪吒：“……”
这句话，他想反驳，但他看了一眼——确实是江盼的手握着番外哪吒的手，番外哪吒只是被动地被握着。
他想说“你放开”，但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你让她放开”。
番外哪吒歪了歪头，一脸真诚：“姐姐不想放，我总不能甩开她吧？”
正文哪吒彻底没话说了。
江盼站在两个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俩——能不能别把我当空气？”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正文哪吒：“那你选谁？”
番外哪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江盼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定了定神，做了这辈子最勇敢的决定——
“我两个都不选。”
正文哪吒愣住了。
番外哪吒的笑意也是微微一僵。
“我现在要去找十月吃饭。”江盼松开番外哪吒的手，大步走向十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不是说学了佛跳墙吗？做给我吃。现在。立刻。马上。”
十月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脸上还挂着“病美人”的苍白妆容，连忙点头：“好、好的姐姐！”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大殿里只剩下——
正文哪吒。
番外哪吒。
悟空。
唐僧。
杨戬。
棺材。
花圈。
“十月之灵位”。
安静。
非常安静。
悟空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俺老孙就说，这姑娘不是一般人能拿捏的。”
唐僧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忽然觉得，这两个哪吒，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一旁静默伫立的杨戬，依旧神色淡然无波，唯有唇角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动。
正文哪吒和番外哪吒站在原地，隔着三步的距离，对视。
没有了江盼在中间，两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正文哪吒的眼神更沉，带着一种“我很不爽但我不说”的别扭。
番外哪吒的眼神更深，带着一种“你急什么反正我赢了”的从容。
“你故意的。”正文哪吒说。
“什么？”番外哪吒歪头。
“刚才那一下。我没用力，你退了好几步。”
番外哪吒眸光澄澈，一脸无辜：“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地面不太平吧。”
正文哪吒：“……”
地面是大理石的，平整得能照出人影。
他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她是我先遇见的。”
番外哪吒抬眼看他，目光平静。
“你先遇见？”
番外哪吒低声重复这四个字，语气轻缓，却带着细细的嘲弄。
下一瞬，他脸上温顺乖巧的笑意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唯有彼此能看清的、恶劣又阴湿，带着几分病态偏执的笑。温柔假面彻底裂开，露出内里深藏的占有欲。
“可她先牵的我的手。”
“她先对我说‘不怕’。”
“她先为我脸红，先为我心跳失序，先舍不得放开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正文哪吒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尺。
“你知道这些‘先’，意味着什么吗？”
正文哪吒的呼吸顿住了。
番外哪吒又退后一步，脸上的恶劣消失得干干净净，重新变成那个温润乖巧、懂事得体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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