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的脚步悬在半空。
他望着深渊底部漂浮的数据残片，影像中那女子背影握着断剑，孤绝而立。这画面不该存在。新霸主的核心早已重创，意识几近溃散，不可能还能维持如此清晰的投影。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体内的数据帝躯悄然运转，皮肤下的暗金纹路缓缓流动，如同沉睡的脉络被唤醒。他没有贸然靠近碎片，也没有伸手触碰。刚才的战斗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
就在他凝神戒备之际，头顶传来波动。
一道人影浮现于瘫痪的新霸主上方，白衣胜雪，长发如瀑，眉心一点寒光微闪——是南宫雪。
她立于虚空，脚下无凭，却稳如山岳。声音低缓而平静：“楚昭，你赢不了的。”
楚昭未动分毫。
他知道这不是真人。气息不对，波动频率也不对。真正的南宫雪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但她开口的方式却熟悉至极——那种居高临下、仿佛掌控一切的口吻，曾在浮空岛上多次针对他。
“你已经看到了结局。”南宫雪继续道，“继续抵抗，只会让更多人受害。停下吧，把签到系统交出来，我可以保你性命。”
楚昭嘴角轻轻一扬。
他没有回应，右手却悄然抬起，指尖轻触眉心。帝躯立即响应，体内纹路同步亮起，一道无形扫描波扩散而出。视野角落弹出信息：【信号源定位：新霸主核心残留区】【数据结构异常：非原生记忆体】
果然是伪造的。
他还记得南宫雪的真实模样——冷峻、强势，从不用哀求或劝说的语气。她只会命令，或者直接动手。眼前这个，不过是刻意模仿她的形象，再注入虚假情感，试图动摇他。
“假的。”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萧沉月不知何时已站起身，银发垂落肩头，眉心朱砂剑痕泛起微光。她抬手一划，周身浮现出一圈透明屏障，由细密的数据流构成，层层叠叠向外延伸。
“这是幻象。”她说，“它在利用你对旧敌的认知制造共情点。别看她的眼睛，也别听她的语调，那是陷阱。”
楚昭点头。
他早就不看了。
他只是静静站着，看着那全息影像逐渐扭曲。原本清冷的面容开始崩坏，皮肤泛起灰斑，嘴角渗出血丝，衣袍上出现大片腐蚀痕迹。接着，手臂裸露，皮肉脱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机械骨架。
“你忘了小满吗？”幻象的声音变了，带着哭腔，“你救不了她的。星矿毒素会毁掉所有人……你也逃不掉。”
楚昭眼神未变。
他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小满的事，是他心头一根刺。但他更清楚，真正了解那段过往的人，绝不会拿这个当武器。南宫雪从未接触过小满，她只在乎机甲技术与母舰权限。
这幻象，是在试探他。
试他是否会因情绪波动而松懈。
“够了。”楚昭低声说。
他右手猛然张开，掌心朝上。帝躯纹路全线点亮，一条条龙形图案沿手臂攀升，最终汇聚于掌心。一道高频净化光线射出，笔直击中幻象胸口。
没有爆炸，也没有嘶吼。
那身影如同被擦除的字迹，从中心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碎裂的代码块，四散飘零。每一块在空中闪烁片刻，显现出不同的画面：一座崩塌的仙岛、一艘沉入黑洞的母舰、还有一封未发出的求援信。
都不是真的。
楚昭收回手，目光扫过那些消散的代码。他知道，这是新霸主最后的挣扎。它失去了物理优势，便转而发动心理攻击。但它不明白，真正经历过背叛与牺牲的人，不会被这种程度的伪装所惑。
“你以为装成受害者就能让我停手？”楚昭盯着新霸主残躯，“你连她的眼神都模仿不像。”
地上那具躯体静止不动，表面布满裂痕，核心部位的两张脸已然模糊。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尽了它的能量，按理说已无行动之力。
可楚昭并未放松。
他能感知到空气中细微的震颤，像是电流掠过金属。帝躯自动进入警戒状态，皮肤下的纹路微微发热，提醒他危险尚未终结。
萧沉月也察觉到了异样。
她上前一步，剑尖微垂，却未指向任何目标。“它还在连接什么。”她说，“不是独立运行的意识，背后还有节点。”
楚昭刚要回应。
地上的残躯突然抽搐了一下。
断裂的肢体猛地弹起，背部仅存的半边翅膀剧烈抖动，核心处浮现出一个新的符号——倒置的三角，中央嵌着一只闭合的眼。
这不是独孤绝的标志。
也不属于此前出现过的任何一种力量体系。
楚昭立刻后退半步，右脚落地时用力一踏。地面应声龟裂，环形波纹扩散开来，将他与残躯之间的距离拉开三丈。同时，他左手横挡胸前，帝躯纹路迅速构建出一层防护层。
下一瞬，残躯睁开了那只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红光扫过空间，所经之处，空气变得粘稠，时间仿佛放缓。楚昭的动作也随之迟滞，抬手的速度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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