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虚影……力量传导……”
冰骸长老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院落内,寒风似乎也凝滞了,只剩下那暗红“冰壳”下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细微碎裂声,以及远方隐约可闻的、仿佛无数生灵垂死哀嚎汇聚成的沉闷回响。
斥候带来的消息,如同最后的丧钟,敲碎了仅存的一丝侥幸。
“祭品……坐标……”陈七童重复着这两个词,混沌色的眸子深处,那点莹白“心光”急速闪烁,与胸口“心茧”的沉重搏动呼应。昏迷前对阴影意志的感应、冰魄子疯狂的嘶吼、沉霜河那兴奋饥渴的脉动、以及此刻体内“心茧”对“腐败源质”那危险而复杂的共鸣……一切线索瞬间咬合,勾勒出一幅冰冷而宏大的恐怖图景。
阴影从未将嚎风峡湾视为终点,它要的是整片北疆冰原的“死亡”与“异化”,作为其踏向更深层目标的阶梯。而嚎风峡湾,这片尚未完全陷落的冰裔要塞,因其特殊的地脉位置(连接着嚎风峡湾与沉霜河,乃至更深的冰川脉络)和残存的抵抗意志,恰好是最佳的祭品与道标!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陈七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却清晰。
斥候脸色苍白:“冰棱使者判断,祭坛虚影从凝聚到彻底成型,并发动大规模献祭冲击……最快可能只需……一日夜!”
一日夜!仅仅十二个时辰!
这个时间,比地脉彻底腐化的预估时间还要短!这意味着,阴影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前置准备,只等最后的力量汇聚与仪式启动!
冰骸长老身形晃了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但他终究是历经风霜的冰裔长老,眼底很快燃起决绝的光芒:“传令!全城进入最高戒备!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向净冰圣坛和冰魄泉眼核心区转移!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员,包括轻伤员,全部集结!清点所有库存的净化符箓、阵法材料、丹药!将‘冰魄泉眼’的净化输出调到最大,哪怕透支地脉本源,也要撑住核心区!”
一连串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嚎风峡湾如同被抽打的陀螺,开始疯狂运转起来。压抑的恐慌在蔓延,但更多的是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冰裔战士沉默地擦拭着武器,药师们红着眼睛配制最后的药剂,阵法师们不顾反噬风险,强行加固着核心区域的防御阵法。
陈七童、冰璇、冰骸长老、顾青囊迅速返回净冰圣坛,这是目前最安全也最核心的决策点。
圣坛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硬守,绝对守不住。”冰骸长老直言不讳,指着临时刻画出的简陋地形图,“祭坛力量一旦通过地脉和血河网络传导过来,配合外部可能的总攻,我们的防御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内外夹击,彻底撕碎。地脉腐化加上血疫侵蚀,守军甚至可能不战自溃,沦为新的畸变体。”
“必须破坏祭典源头。”冰璇声音冰冷,“但沉霜河现在已是魔窟,祭坛周围必然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有类似‘影噬之主’的阴影头领坐镇。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强攻等于送死。”
“而且,地脉污染同样致命。”顾青囊愁容满面,“就算我们能想办法抵挡或延缓外部攻击,地脉一旦彻底腐化,城内灵气尽失,阵法失效,伤员无法恢复,所有人都会慢慢被阴绝死气和血疫侵蚀,最终还是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时间、力量、环境,全部站在阴影一边。
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在陈七童身上。这个创造了数次奇迹,此刻体内蕴含着诡异力量,似乎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的年轻盟主。
陈七童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个裂纹密布的“纳秽转灵瓶”。瓶身依旧温热,内里浓缩的腐败源质在微微荡漾,仿佛感应到了外界那越发浓烈的同源气息而兴奋。
破坏祭坛?他们力量不足。
固守待援?时间不够,援军无望。
净化地脉?杯水车薪,难以根除。
似乎每一条路都被堵死。
但……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体内那粗糙的“心茧”。一天多的清理和微调,尤其是刚才冒险封印泉眼的经历,让他对“心茧”的力量,尤其是对“腐败”特性的初步掌控,有了更深的认识。
“心茧”的核心,在于统御与转化。统御自身意志可及的一切力量,无论其本源善恶;转化为适应自身“道途”的资粮或武器。
阴影利用地脉污染、血疫、尸骸、怨念来构筑祭坛,进行献祭。
那么……他能否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这些弥漫在天地间的污秽力量,不是去对抗,而是去……干扰?窃取?甚至……“反向献祭”?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想法,如同黑暗中迸出的火星,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缓缓睁开眼,混沌色的眸子扫过众人:“我们无法在正面破坏祭典,也无力完全净化地脉,更不可能弃城而逃。那么,只有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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