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锐脸色一变。
萧景明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京城布局图前。图上已用朱笔标注出这三日被摧毁的十一个据点,分布东西南北,看似杂乱,实则……太过均匀了。
“你看这些据点的分布。”萧景明手指在图上划过,“东城三个,西城三个,南城两个,北城两个,中心城区一个。每一个区域都有,每一个区域都不多不少。就像是……故意摆出来给我们打的。”
他转身,看向赵锐:“我们摧毁的这些据点,里面有多少真正核心的人物?有多少关键的信息?有多少不可替代的资源?”
赵锐沉默。
答案是:几乎没有。
抓获的四十七人中,经过审讯,大部分只是外围成员,对组织内部结构一无所知。击毙的二十一人倒是硬骨头,但显然也不是高层。缴获的密信大多是用他们尚未破译的密语写成,兵器毒药虽多,却非独一无二之物。
“他们这是在断尾求生。”萧景明声音冰冷,“用这些无关紧要的据点和人员,来换取时间,来麻痹我们,来让我们以为……胜利在望。”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枚铜钱:“而这枚铜钱的出现,更证实了我的猜测——他们对我们了如指掌。不仅知道我们的行动,还知道我的过去,知道如何击中最要害的地方。”
赵锐额角渗出冷汗:“王爷是说,我们中间……”
“有内鬼,而且位置不低。”萧景明打断他,“否则无法解释他们为何能如此精准地避开我们的主力,又如此精准地送出这枚铜钱。”
他将铜钱握在掌心,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直抵心脏。
“这三日的胜利,不过是陷阱上的诱饵。”萧景明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眼中寒光闪烁,“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赵锐躬身:“那接下来……”
“接下来?”萧景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将计就计。他们既然想让我们以为胜券在握,那我们就演给他们看。传令下去:论功行赏,大摆庆功宴,让所有人都知道——八王爷已经掌控了京城,噬渊组织不堪一击。”
“可是王爷,这岂不是……”
“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萧景明接过话,“对。但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进行下一步行动,才会露出真正的马脚。”
他走回布局图前,手指点在那处他们损失六人的据点上:“这里,他们防守得如此严密,说明有重要的东西。明日,你亲自带一队绝对可信的人,再去查一次。不要声张,不要走正门,从地下、从隔壁、从任何想不到的地方进去。我要知道,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是!”
“还有,”萧景明顿了顿,“查一查这三日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尤其是能接触到核心计划的人。内鬼……必须揪出来。”
赵锐领命退下。
殿中又只剩萧景明一人。他重新坐回案后,摊开掌心,那枚铜钱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棋局将终,执子者谁……”他低声念着纸条上的字,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讥诮。
执子者?
在这盘棋里,谁又不是棋子?
他萧景明是,噬渊组织是,朝中百官是,甚至连远在江南的那个侄子……恐怕也是。
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知道自己是谁的棋子,有些人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自己早已在别人的棋盘上。
窗外,秋风更紧了。
夜色如墨,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京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看似繁华安宁,实则暗流汹涌。
而这场关乎王朝命运、关乎无数人生死的暗战,才刚刚进入最凶险、最诡谲的阶段。
萧景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所有犹豫、所有疲惫、所有柔软,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铁一般的决绝,和冰一般的冷静。
“来吧。”他对着虚空,轻声说道,“让本王看看,你们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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