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骨酒?这可是一等一的好东西!”王根生赞叹道,眼神里流露出渴望。
他年轻时去过东北,知道这东西的珍贵——真正的虎骨酒可遇不可求,对风湿骨痛有奇效。
老李头的病,要是有这个,说不定能缓解不少。
但说到这里王根生突然住了口,思虑良久,他有些不舍地把药酒推了回去。
“你小子,这么好的东西也随便往外送!你家里不也是有长辈嘛,带回去给他们。王叔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用不着这玩意儿!”
话说得硬气,但刘文宇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舍。他知道王叔不是不想要,是不好意思要。
“王叔,您就收着吧。”刘文宇又把酒推回去。
“家里我已经留好了,这几瓶就是专门给您带的。您和李大爷都是为国家流过血的老兵,这点东西算什么。”
“再说了,这趟出差还得靠您照应呢,您身体好,我才安心啊。”
这话说得诚恳,王根生听了,眼眶有些发红。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好孩子,那……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老李头那份我也替他谢谢你了。”
“咱爷俩这关系,你还和我客气啥。”刘文宇笑了。
火车在夜色中前行,车厢随着轨道轻微摇晃。王根生开始讲起这次的工作安排,刘文宇认真听着,时不时问两句。
窗外的灯火完全消失了,只有车头探照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延伸的铁轨。
夜还很长,旅途刚刚开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也从这次任务转到了刘文宇即将到来的婚礼上。
“什么时候办事?”
“定在腊月初一。”刘文宇脸上露出笑容,“到时候王叔您可得来喝杯喜酒。”
“一定一定!”王根生拍着胸脯,“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话间,王根生打了个哈欠:“我眯一会儿,两个小时后你叫我。”
“您睡吧,我看着。”刘文宇开口。
王根生也不客气,裹紧身上的棉大衣,躺在木板床上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响起。
刘文宇独自守着昏黄的灯光,望着窗外飞驰的黑暗。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成了唯一的伴奏。
他想起白天左美玲站在派出所院子里的样子,手里紧紧捏着那个牛皮纸包,嘴唇抿得紧紧的。
那姑娘确实执着得让人头疼。但他也没办法——这年头,男女关系要是处理不好,毁的是两个人的名声。
更何况他已经定了亲,年底就要结婚,更不可能节外生枝。
“等从虎林回来,得想个彻底解决的办法。”刘文宇暗自思忖。
时间在车轮声中一点点流逝,火车在夜色中穿行,经过三天两夜的颠簸,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抵达了虎林站。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时,刘文宇已经整理好了行李。
他站在守车门口向外望去,虎林站的站台上依旧如同往常般热闹。
“哐当”一声,列车完全停稳。蒸汽机车头发出长长的排气声,白色的水汽弥漫开来,将整个站台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王根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神情严肃:“文宇,这次咱们得抓紧时间。我去调度室问问装货的具体安排,免得像上次那样。”
刘文宇想起上次的经历——因为调度信息没沟通好,他们在虎林白等了一天。那次王根生急得上火,嘴上起了好几个泡。
“王叔,您去吧,行李我来拿。”刘文宇拎起两人的帆布包,“我先去招待所把房间开好。”
“成!”王根生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五点,我估摸着装货最快也得明天上午。咱们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去集市转转。”
说完,王根生便急匆匆地下了车,朝着站台另一头的调度室快步走去。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铁路制服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几个铁路职工看见他都点头打招呼。
刘文宇目送他离开,这才提着行李下了车。双脚踩在虎林站的水泥地面上,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里的空气比四九城清新得多,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混杂着煤炭燃烧后的味道。
站台上人来人往,刘文宇小心地避让着搬运货物的工人。
走出站台,穿过一道铁门,就来到了车站广场。广场不大,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停着几辆马车和驴车。
对面的几栋灰砖房就是虎林镇的中心区域了,供销社、邮局、饭店一字排开,虽然简陋,但在偏远的林区已经算是繁华地段。
铁路招待所在车站西侧约两百米处,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红砖砌成,屋顶铺着黑瓦。
相比上次来,这里似乎新刷了墙,白色的石灰在夕阳下有些晃眼。
刘文宇推开门走了进去,柜台后面坐着的不是他熟悉的秦大姐,而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扎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穿着碎花棉袄,正低头织着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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