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在旁边又开了口:“那地方冷不冷?这个月份往西北去,可够呛。你姥爷当年去过甘肃,回来说那边冬天能冻掉耳朵。”
刘文宇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自从获得恒温玉珏后,温度的变化已经对他起不到丝毫影响。
“冷不冷的……”他迟疑了一下,“应该还好吧。”
“还好吧?”姥姥瞪了他一眼,“你个傻小子,西北那地方,这会儿都能冻死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柜子旁边,打开柜门翻腾起来。
“你那件厚棉袄得带上,还有厚棉裤!你姥爷那件羊皮大衣,你穿上,那个暖和。”
老娘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几点走?现在我去做饭来得及不?”
“晚上七点得到局里集合,八点二十的火车。”
听到晚上七点钟才集合,孙巧云明显松了口气:“想吃啥?娘去给你做。”
刘文宇笑了笑:“什么都行。娘做的我都爱吃。”
老娘白了他一眼:“就会说好听的。”
她下了炕,系上围裙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那件厚棉袄在柜子最底下,让你姥姥给你找出来,趁时间还来得及,等会我再给你絮层新棉花。”
刘文宇心里一热:“娘,不用……”
“什么不用?”老娘打断他。
“大冬天出远门,不穿厚实点儿怎么行?你别管了,絮棉花快得很,个把钟头就完事儿。”
说完,她掀开门帘子出去了。
姥姥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藏青色的厚棉袄,又翻出一件羊皮大衣,抖了抖上面的樟脑丸味儿,递给刘文宇。
“试试,看合身不。”
刘文宇接过来,把羊皮大衣披在身上。
大衣是老物件,皮面有些年头了,但里头的羊毛还厚实得很,穿上身立马觉得暖和。
“你姥爷当年在东北穿这个,说零下三十度都不冷。”姥姥绕着他转了一圈,扯了扯衣角。
“就是长了点儿,不过长点儿好,挡风。”
刘文宇把大衣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姥姥又拿起那件厚棉袄看了看:“这个也得加点棉花,你娘说得对。你先穿着贴身的,我把这袄拆开,等你娘回来絮棉花。”
刘文宇想说什么,但看着姥姥认真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姥姥在炕上坐下来,戴上老花镜,开始拆棉袄的线。
她的手很稳,一针一针地把线挑开,动作不紧不慢。
“文宇啊,”她低着头,一边拆一边开口,“姥姥知道,有些事儿你不方便说。但你得答应姥姥一件事。”
“姥姥您说。”
姥姥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慈爱和担忧。
“平平安安地回来。不管去哪儿,不管干啥,都得平平安安地回来。”
刘文宇鼻子一酸,使劲点了点头。
“姥姥放心,我一定平平安安地回来。”
姥姥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拆棉袄。
厨房里传来老娘切菜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响动。
炉子上的水壶“呜呜”地响着,蒸汽从壶嘴冒出来,在屋里氤氲成一团白雾。
刘文宇坐在炕沿上,看着姥姥拆棉袄,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下午四点多,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响声,接着是老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嘿,今儿这运气,还真让咱们赶上了!”
刘文宇掀开门帘子往外一看,老爹正支好自行车,姥爷从后座上跳下来,两人手里都拎着鱼篓,脸上带着笑。
“姥爷,爹,回来了?”刘文宇迎出去。
刘大山把鱼篓往地上一放,得意洋洋地掀开盖子:“看看,巴掌大的鲫鱼,四条!”
刘文宇探头一看,鱼篓里确实有几条鲫鱼,个头不算大,但在这个季节能钓到,确实不容易。
“行啊老爹,这手艺见长。”
姥爷在旁边笑了:“你爹今天可露脸了,周围一圈人就你爹钓的鱼最多。”
刘大山摆摆手,嘴上谦虚着,脸上的笑却藏不住:“碰巧了,碰巧了。爹您钓的那条也不小。”
厨房里,老娘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肉香飘出来。看见两人回来,她擦了擦手。
“回来了?正好,饭快好了。”
刘大山把鱼篓递给她:“今儿钓的,明天炖了吃。”
孙巧云接过鱼篓,看了看里面的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点点头:“行,明儿给你们炖鱼汤。”
姥爷洗了手,往正屋走,边走边问:“文宇,你今天咋回来的这么早?”
“有点事。”刘文宇跟在后面。
进了屋,姥爷在炕沿上坐下,点了袋烟,这才注意到炕上放着的那件羊皮大衣和旁边叠好的厚棉袄。
“这是……”姥爷愣了一下。
刘文宇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斟酌着开口:“姥爷,我等一下要出趟公差。”
刘大山此时正好掀门帘进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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