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判断说我是修仙的?”
“能徒手碎我兵刃,除了修仙的狗杂碎用了隐匿灵气的法术,不是修仙狗,还能是什么?”
“就许你们这些所谓旧江湖充大侠,不准我一个开武馆的教头有点手段?”
陈根生指了指正屋头顶的牌匾,笑道。
“你好生看清,此处是长乐巷陈氏武馆。我常年教习拳脚,周旋市井无赖,若无一身扎实功夫,这武馆怎会安稳经营?”
谢封咬牙冷笑道。
“老子那把斩马刀,是黑市上花了五百两纹银淘来的寒铁精钢,谢秋,随我联手,斩除这修仙歹人!”
谢秋犹豫片刻,还是执剑横举对准陈根生。
昔日的江湖风貌被尘土掩埋。那时候的武林汉子,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皮肉泡在药酒里,骨骼磨在木桩上。
一拳打出,拼的是一口气,争的是一条命。
难道陈根生是万中无一的武道奇才?
若非如此,何以凭一掌之力,震断谢封的刀?
陈根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看谢秋,谢秋则不好意思的往旁边一站,收起了刀。
而后只见到这武馆的教头双脚前后错开半步,鞋底在青石板上一碾。
腰腹往下沉,两只胳膊拉开一个非常板正的旧式拳架。
五十年前的青石城里,几十家武馆的教头,每天清晨在院子里教徒弟站桩,全都是这个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对敌先展拳架,既是亮出门派根基,亦是留予对手转身之机。
此为江湖规矩,也是武者的武德。
奈何陈根生是畜生。
一步落地,身形似流星奔月,瞬息欺身而至,谢封双眼未眨动,脸上便挨了数十炮重拳!
顷刻鲜血淋漓,面目浮肿!
拳法之快,匪夷所思。
这攻势仍不止,陈根生双臂相合,双掌拍击而出,这一下是拍得谢封的双耳雷鸣不止。
一时间,居然是失聪了。
视线是重影的。
天在转,地在晃。
陈根生不急不缓地吐出一口长气,淡漠道。
“如何?”
“我这陈氏武馆的粗浅功夫,放在旧日江湖,可否够得上武林盟主的层次呢?”
谢封跪伏青石之上,口鼻双耳溢血,血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他眼前天旋地转,耳畔嗡鸣,听不进任何话语。
只是他终于明悟。
这绝非修仙者,这是蛮力,是筋骨迸发,是刚猛炸裂的武道明劲。
而谢秋,甚至没看清这男人是怎么出的手。
这怎么可能那么快!
天下习武之人,皮肉筋骨熬打到极限,也挨不住炼气修士的一发火球!
可陈根生刚才那一连串的贴身短打,快得连修士的符箓都来不及掏!
“你……”
谢秋刚要张嘴。
陈根生直接蹲下身子。
手脚极其麻利地顺着谢封敞开的衣襟,一把掏了进去。
谢封还没从脑震荡里缓过神,只觉得胸口一阵乱摸,本能地抬手想去挡。
陈根生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呼在谢封的后脑勺上。
陈根生轻车熟路地从谢封怀里扯出一个的钱袋。
颠了两下,倒在手心里。
几块碎银子,外加十几枚铜板。
陈根生大失所望,不死心地又把谢封翻了个面,在他腰带夹层和绑腿缝隙里挨个捏过去。
连个银票的角都没摸着。
谢秋这才反应过来,冲下台阶急得直跺脚。
“你干嘛!”
陈根生把谢封背上的刀鞘给扒了下来。
刀鞘外层包着一层犀牛皮,估摸着能卖个二三十文。
“你这也太……”
谢秋想骂人,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陈根生挺身立直,面色一沉,抬手指向屋顶破洞责问道。
“医药费暂且作罢,我拿了,可屋舍修缮费又怎么说?”
“看看我这满墙屋瓦!”
“方才你哥自屋脊跃下,脚下蹬碎八片青瓦!”
“此乃五十年前城东老窑烧制的挂釉青瓦!如今窑厂早已被修士占去炼丹了,纵使有钱也无处购置,已是绝版的古艺!”
谢封气息虚浮,艰难出声。
“谢秋……扶我寻一处药馆。”
谢秋望着前方,叹道。
“他不算坏人,这屋子里头便有药的。”
谢封摇头。
“不拿……他的。”
说话都在漏风,牙床估计是被震松了,满嘴血腥。
谢秋翻了个白眼,没接话,只是手上使了点暗劲,掐得谢封倒吸凉气。
临出巷子口,谢秋停住脚步,转过头看了一眼陈根生。
这眼神十分复杂。
陈根生没看她,正低头拿着从谢封那里顺来的破刀鞘在膝盖上敲打,另一只手抛着那几枚沾了血的铜板,嘴里念念有词。
似乎在算这几文钱够不够买半斤糙米。
“你少在那装穷算账。”
谢秋没忍住,冲着台阶上喊。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根生把铜板揣进怀里,抬起头。
“开武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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