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先头部队最前面的几十个鬼子跳进战壕，与刚爬起来的中国士兵扭打在一起，刺刀碰撞声、惨叫声、怒骂声瞬间爆发。
詹有为看见第一道战壕里已经混战成一团，而更多的日军正从下面冲上来。
“重机枪！开火！”詹有为对着机枪阵地吼道。
但重机枪手刚刚就位，还没来得及瞄准，日军的掷弹筒就打了过来。一发榴弹在机枪工事旁爆炸，副射手当场阵亡，主射手被震得晕头转向。
“营长！鬼子太多了！”李振华冲进来，脸上沾着泥土和血迹，“第一道战壕丢了！二连长正带人反冲锋！”
詹有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透过硝烟望去，迅速判断形势：大约三十多个鬼子已经冲进第一道战壕，正在与守军肉搏，后续的日军正在下面试图爬上来，更远处还有大量日军在冲锋。
“听着！”詹有为转身，声音像钢铁一样冷硬，“现在分两步走。第一，所有轻重火力，给我狠狠打前沿阵地以下的鬼子！不要管战壕里的，先把后续鬼子打下去！”
“第二，巴祖卡班！给我瞄准直射！迫击炮排，给我覆盖鬼子后续部队，截断他们的增援！”
命令迅速传达。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开始咆哮，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冲锋的日军。冲在最前面的鬼子一片片倒下，但后面的仍然在前进。
巴祖卡班由于天太黑了，根本看不清目标，他们只能朝着枪口火光的方向大致射击。
“嗵！嗵！”
两发火箭弹飞出，在日军人群中爆炸，虽然炸倒了好几个鬼子，但没能阻止冲锋的浪潮。
“班长！看不清啊！”一个射手喊道。
“继续打！朝着人堆里打！”
詹有为端着冲锋枪冲到一个射击位置，对着战壕下的日军就是一梭子，三个正在攀爬的鬼子中弹滚落。他打光弹匣，随手抓起一支牺牲战士的步枪，继续射击。
“营长！左翼也有枪声！”一个通信兵跑过来报告。
詹有为心头一沉。果然，鬼子同时发动了侧翼进攻，想通过两面夹击彻底击溃他的防守。
“李振华！”詹有为喊道，“你去左翼，指挥桓毅他们顶住！这边我来！”
“是！”李振华拎着冲锋枪就朝左翼跑了过去。。
詹有为重新将注意力转回正面战场。第一道战壕里的肉搏战还在继续，守军人数处于劣势，眼看着就要被全部消灭。他认为不能这么打了，必须得做出改变！于是他咬紧牙关，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
“传令！”詹有为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吼道，“除了机枪手和火箭筒手，所有能动弹的，上刺刀！跟我下去，把战壕里的鬼子清理掉！”
“营长！太危险了！”副官试图阻拦。
“滚开！”詹有为一把推开他，“执行命令！”
阵地上响起了刺刀卡榫的咔嗒声，二十多名战士聚拢到詹有为身边，每个人的刺刀都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詹有为给自己的步枪装上刺刀——那是一把缴获的、用了两年的三八式步枪，比美式武器更长，更适合拼刺。
“弟兄们！”他站在战壕边缘，声音传遍整个阵地，“小鬼子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怎么办？”
“杀——！”战士们齐声怒吼。
“好！”詹有为第一个跃出战壕，“跟我上！”
二十多人像一把尖刀，直插第一道战壕。
第一道战壕里，七八个中国士兵已经被逼到了角落。他们背靠背站着，刺刀上滴着血，周围躺着十几具尸体——有鬼子的，也有自己人的。日军还有二十多人，正朝他们围拢过来。
就在这时，詹有为带人杀到了。
“杀——！”二十多人从背后杀入鬼子的队伍，猝不及防的日军顿时大乱。
詹有为冲在最前面，一个鬼子转身刺来，他侧身躲过，手中的三八式一个突刺，正中对方胸口。刺刀穿透军装和肉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猛地拔刀，带出一蓬鲜血。
战壕瞬间变成了修罗场，刺刀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搏杀——突刺、格挡、再突刺。
一个年轻战士被两个鬼子围住，他刺倒了一个，另一个的刺刀已经捅到了胸前。詹有为飞起一脚踢偏了鬼子的枪，接着反手一刀，刺刀从鬼子肋下捅入。
“谢谢营长……”年轻战士喘着粗气。
“少废话！继续杀！”
肉搏战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但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当最后一个鬼子被刺倒时，战壕里已经堆满了尸体。鲜血浸透了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詹有为端着满是鲜血的步枪，大口喘气。他的左臂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下，但他浑然不觉。
还没等詹有为喘口气，第二道战壕里的战士大喊道：“营长！鬼子后续部队又上来了！”
詹有为朝着山下看去，只见被打退的日军在军官的驱赶下，又开始组织冲锋。更糟糕的是，远处传来了战车引擎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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