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喧嚣和温暖一直延续到了深夜，等吃完汤圆，守完岁，顾家小院里才渐渐安静下来。
电视里的春晚已经结束，只剩下重播的歌声在空荡荡的客厅回响。
林淑仪打着哈欠，开始收拾茶几上剩下的瓜果皮壳。
顾宏斌早已靠在沙发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几个年轻人也难掩倦意，眼神都有些迷离。
“都去睡吧，明天……不对，是今天了，可以睡到自然醒！”
林淑仪心疼地赶大家回房。
伊毅和顾雪琪搀扶着迷迷糊糊的顾凝霜上楼，李晓茉也起身，帮忙把几个空盘子端进厨房。
“晓茉，你也快去休息，这些明天再说。”
林淑仪接过盘子。
李晓茉点点头：
“阿姨，晚安。今天……谢谢你们。”
“傻孩子，快去睡。”
林淑仪拍拍她的背，目送她上了三楼。
回到房间，伊毅和顾雪琪简单洗漱后躺下。
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爆竹声，远远传来，像是年的余韵。
“累了吧？”
伊毅侧身，将顾雪琪揽入怀中。
“嗯，但是很开心。晓茉看起来也放松了很多。”
顾雪琪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是啊，家就是这样，能让人卸下防备。”
伊毅轻声道，“睡吧，明天不用早起。”
“那……我们今晚上……”
“嗯~”
顾雪琪娇羞地拉起被子，将两人盖了起来。
很快被子就激烈地起伏。
两人相拥而眠，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年初一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暖洋洋地洒在地板上。
伊毅醒来时，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身边，顾雪琪还睡得香甜，呼吸均匀。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拉开一点窗帘，外面是静谧的小镇街道，偶有行人走过，都穿着新衣，脸上带着节日的闲适。
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香味。
伊毅下楼，看到顾宏斌和林淑仪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热昨晚的剩菜。
“爸，妈，新年好！”
伊毅笑着拜年。
“新年好新年好！”
林淑仪回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睡得好吧？等雪琪她们起来，咱们就吃午饭，简单吃点，晚上再弄新的。”
“我去叫她们。”
顾云帆也从楼上下来，揉着头发。
年初一，按照泉南的习俗，是不出门拜年也不劳作的，宜静不宜动，寓意一年清静平安。
顾家便也乐得悠闲。
一家人直到中午十二点多才凑齐，围着餐桌，吃着加热过的丰盛年菜，聊着天，看着电视里重播的春晚片段，气氛轻松惬意。
下午，大家更是彻底“猫”在家里。
顾宏斌泡上功夫茶，和儿子女婿慢悠悠地品着，聊聊工厂，也聊聊国家大事。
林淑仪和儿媳、女儿、李晓茉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剧，偶尔交流一下剧情，或者聊聊衣服、孩子。
顾凝霜则抱着手机，不停地在同学群里抢红包、发祝福，咯咯直笑。
伊毅也难得清闲，拿着手机给几个重要的合作伙伴和友人发了新年祝福。
牧玉露早就发来新年祝福：
“姐夫新年快乐！专辑录制超顺利，等成品出来第一个给你听！”
乔莎黛也发来一段语音，声音清脆悦耳：
“伊先生，新年好！《下一个天亮》已经录好了，期待下次见面。祝顾家新年事业更上一层楼！”
王雅琪的短信简洁而正式：
“伊毅，新年好。家兄亦问候。合作顺利，新年共进。”
伊毅一一礼貌回复。
李晓茉也收到了不少工作信息，但她只是简单看了看，没有立刻处理。
在这个温暖松弛的环境里，她允许自己暂时抛开“李总”的身份。
年初二开始，顾家小院热闹起来。
按照习俗，这是开始走亲访友的日子，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陆续上门拜年。
“顾老板，林阿姨，新年好啊！恭喜发财！”
隔壁陈婶提着一盒糕点进来，嗓门洪亮。
“同喜同喜！快进来坐！”
林淑仪热情招呼，端上糖果茶水。
“哎哟，这是云帆吧？越来越精神了！这是雪琪和凝霜？真是女大十八变！这位是……”
陈婶看向李晓茉。
“这是晓茉，我们家客人，在杭城做大生意的！”
顾宏斌与有荣焉地介绍。
“一看就是有本事的姑娘！真好真好！”
客人一拨接一拨。
有顾宏斌钓鱼认识的老友，有顾云帆生意上的伙伴，有顾雪琪姐妹的同学，还有林淑仪在菜场熟识的摊主。小院里充满欢声笑语，茶几上的糖果盘空了又满。
大家喝着茶，吃着蜜饯，聊着过去一年的收成，说着新年的期盼，也打听彼此儿女的情况，热闹而世俗，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李晓茉起初有些不适应这种密集的、直白的社交，但顾家人总会适时地把她拉进话题，或者替她挡掉过于私人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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