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右侧,乾清门外。
散朝的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外走,低声交谈着朝政要事。
隆科多走在人群中,眉头紧锁,脚步拖沓,眼里蒙着一层忧色,他几次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养心殿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朝珠,似是在犹豫要不要折返回去求见皇上。
“隆科多大人!”一声爽朗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隆科多回过神,只见都立笑呵呵地靠了过来,圆润的脸上满是笑意,拱手道:“隆科多大人,近来政务不忙,您怎么愁容满面的?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隆科多迅速收敛神色,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冠冕堂皇地道:“听闻太后娘娘凤体抱恙,我们这些作为臣子的,自然忧心。”
都立眼底闪过一道精光,面上却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大人的消息真是灵通,我倒还未曾听说过此事,太后娘娘的凤体前些日子不是好些了吗,怎会突然抱恙?”
隆科多心头一紧,警惕地瞥了都立一眼,“这种内宫里的事儿我哪里能有消息?
是祺嫔娘娘写给鄂敏大人的家书里提到的。祺嫔娘娘孝心可嘉,想要为太后寻些养身的药材,才会有此一提。”
他顿了顿,反问道:“怎么,淳贵人不曾和都立大人通信吗?”
都立讪讪地摆了摆手,神情无奈又宠溺,“淳贵人比不得祺嫔娘娘得宠,年纪又小,整日里就知道问我要些吃的玩的,哪里懂得这些厉害?
前几日还来信说想吃西市的糖葫芦,让我想法子找人给她送进宫去呢!”
他说着,连连摇头叹气,一副拿女儿没办法的模样。
隆科多紧绷的神色稍缓,两人说话间,后头不远处,瓜尔佳鄂敏正冷眼瞧着这一幕。
见都立与隆科多在前头聊得“融洽”,他暗暗冷笑一声,真没想到这向来做纯臣的都立也想巴结隆科多大人,平日里装得清高,如今见我得势,女儿在宫里又不得宠,便坐不住了?
想到这里,鄂敏不免得意起来,这些日子,他在皇后和乌拉那拉氏的暗中帮助下,斗倒了甄氏父女,可谓春风得意。
前朝,他步步高升,圣眷日隆;后宫,女儿文鸳独占圣心,从贵人一路晋封为祺嫔,风头无两,他瓜尔佳氏何愁不能再更上一层楼?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只要我能上稳隆科多这艘大船……”鄂敏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位极人臣也是指日可待啊。”
他整了整衣冠,快步走上前去,“隆科多大人!下官正寻您呢!”
隆科多和都立闻声转过头来,鄂敏走到近前,向隆科多一揖,又朝都立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
“隆科多大人,下官新近寻得了一株上好的老参,看年份少说也有百年,品相极佳,正适合进献给太后娘娘补身。
只是下官人微言轻,这等珍贵之物,若由下官献上,恐失了分量,不如由您来献给太后娘娘?您身份尊贵,由您进献,再合适不过了。”
隆科多捋着胡须,赞许地看向鄂敏,这个鄂敏,确实是个有眼力见会做事的,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该巴结谁,自身又有前途,女儿在宫中得宠,的确值得提携。
于是,他便没有拒绝,“鄂敏大人有心了,太后娘娘凤体违和,正是需要这等滋补之物的时候,你既寻来了,本官代你进献便是。”
鄂敏大喜过望,“多谢大人!下官这就回府取来,送到大人府上?”
“嗯。”隆科多淡淡应了一声。
一旁的都立见状,识趣地拱手笑道:“既如此,下官就不打扰二位大人商议要事了,先回府了。”
鄂敏自觉更胜一筹,脸上笑容更盛,“大人,不如移步下官府上?那株老参就放在书房,您亲自过目,也好放心。”
隆科多点了点头,“也好。”
两人一同往宫外走去,鄂敏刻意落后半步,姿态谦卑,一路上低声说着什么,不时传来隆科多满意的轻笑声。
午后,隆科多还是带着鄂敏的那支百年老山参进了宫。
他先到养心殿求见雍正,在殿外等候通传,不多时,苏培盛从殿内出来,躬身道:“隆科多大人,皇上请您进去。”
隆科多迈步走进养心殿,殿内,雍正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折,见他进来,放下朱笔,抬眸看来,神情平静,“舅舅来了。”
“老臣参见皇上。”隆科多跪下行礼,双手将锦盒捧过头顶,“听闻太后娘娘凤体抱恙,老臣心中忧切,特寻得一株百年老参,想进献给太后娘娘,恳请皇上允准老臣前往寿康宫探望。”
雍正的目光在锦盒上停了一瞬,声音听不出喜怒,“舅舅有心了,皇额娘凤体违和,需要静养,但既然是舅舅的一片心意,朕便准了,只是太后需要休息,舅舅莫要久留。”
隆科多叩首谢恩,“老臣明白,谢皇上恩典。”
待隆科多的脚步声远去,雍正温和的神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莫测的寒意。
他伸手拿起案上那本摊开的密折,指尖在纸页上轻点。
折子是夏刈刚送来的,墨迹犹新,上头详细奏报了鄂敏近日频繁出入隆科多府邸,二人过从甚密,恐有结党营私之嫌。
更提及鄂敏通过女儿祺嫔探听宫中消息,借太后病重之事刻意攀附隆科多,其心可诛云云。
雍正盯着折子上的字句,眼神越来越冷,他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那首在市井间流传的童谣——“殿上尊,阶下亲,舟行浪里不由人。天地沧溟只手遮,天子低头换亲旧”。
雍正的手指猛地收紧,将密折边缘捏得皱起,他沉默良久,才将密折合上,随手扔回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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