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像一只受惊的猫,蜷缩在后排的角落里,安静而沉默。然而此刻,她却站在明亮的灯光下,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闪烁着惊人的光芒,仿佛一只终于愿意将柔软的肚皮展现在他面前的猫咪。
林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轻轻地将手中的资料在掌心中拍了拍,然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说道:“不用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宋雨桐的心跳突然加速,如雷鼓般在胸腔中轰鸣。她凝视着林川指尖的资料袋,脑海中浮现出爷爷今早说过的“最后的底牌”。她的手有些慌乱地伸进包里,摸索着手机,想要给爷爷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及手机的瞬间,林川突然转过身去,面向大屏幕。他的拇指稳稳地搭在投影仪遥控器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位同学不仅擅长——”林川的声音在宴会厅中回荡,他的拇指轻轻按下,红光在遥控器上亮起,“撒谎。”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宴会厅的顶灯突然暗了两度,整个空间都被大屏幕上的蓝光所笼罩。
宋雨桐的指甲在珍珠手包上抠出月牙印——那串她今早特意让助理从巴黎拍来的“初恋粉”短信,此刻正以刺眼的字体铺满整个屏幕。
“十月十七日凌晨两点十七分——‘你不来看我,我就从苏氏顶楼跳下去’。”林川的声音混着麦克风的电流声,像根细针挑开所有人的好奇,“十月十八日下午三点零五分——‘我在你代驾公司楼下等了三小时,你敢不来接我,我就用裁纸刀划手腕’。”
第一排的李董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光:“这署名是‘雨桐’?”
张总端着的香槟杯“当啷”磕在桌沿,酒液溅在周梦琪雪白的衬衫上。
那姑娘正攥着苏明轩的袖口想往台上挤,此刻却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原定的“借宋雨桐闹事转移视线”计划,此刻正随着屏幕上的短信碎成渣。
宋雨桐的呼吸声突然变得粗重。
她望着台下交头接耳的人群,看见张夫人捂着嘴偷笑,看见陈经理对着手机快速打字,她猜那是发家族群的“宋家疯女”实况,看见爷爷派来盯着她的保镖正低头看表,显然在计算如何向老爷子汇报损失。
“你敢公开这些?!”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冲上台,发间珍珠发簪撞在追光灯支架上,一颗圆滚滚的珠子“骨碌碌”滚进林川脚边的香槟桶。
林川往后退半步,鞋底精准避开那串还在“叮咚”作响的短信截图。
他望着宋雨桐泛红的眼尾——这是她情绪崩溃前的最后预警,就像高中时她把他堵在教室后排,用圆规尖抵着自己手腕说“你敢和班长组队做实验,我就划”。
“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有些人的感情观,可能需要心理辅导。”他摊开手,指节在投影遥控器上敲出轻快的节奏,“张老师,您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向角落。
穿墨绿旗袍的张医生推了推金丝眼镜——她是苏氏常年合作的心理顾问,今早林川特意托小赵给她送了份“近期异常行为案例分析”。
“持续以自伤行为胁迫他人关注,符合边缘性人格障碍的典型症状。”她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确实需要专业干预。”
宋雨桐的耳尖瞬间涨红。
她想扑过去撕了林川脸上的笑,可左脚的水晶鞋跟突然卡在舞台木板缝里。
她踉跄着抓住麦克风支架,却撞得支架歪斜,“哐当”一声砸在她脚边。
“安保。”苏晚晴的声音从台侧传来。
她站在阴影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淬了冰的黑曜石,“送宋小姐去休息室。”
两名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
宋雨桐拼命挣扎,指甲在其中一人手臂上抓出红痕,却在触到苏晚晴视线的瞬间泄了力——那眼神太像她爷爷,像把锋利的刀,剖开她所有的虚张声势。
“林川……”她被架到台边时突然软下来,声音甜得发腻,“你记得高中校运会吗?我给你买的草莓冰淇淋化了,你蹲在台阶上哭——”
“我没哭。”林川打断她,弯腰捡起那枚滚进香槟桶的珍珠,“我只是蹲在台阶上,看蚂蚁搬化掉的冰淇淋。”他把珍珠递给安保,“麻烦转交给宋小姐,怪贵的。”
宋雨桐的脸彻底白了。
她最后看了林川一眼,那眼神像被踩碎的玻璃,扎得人发疼。
宴会厅内原本因为宋雨桐的突然离场而安静下来,此刻却又重新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仿佛一群被惊扰的蜜蜂,开始交头接耳地猜测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李董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宋氏合作意向书,然后慢慢地将它推向了苏晚晴那边,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与此同时,张总则举起酒杯,面带微笑地朝着林川晃了晃,那笑容中透露出一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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