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日，天气晴。
但真正让林默瞳孔收缩的，不是她的军装，也不是她的胸针，而是她的脸。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不，不对——那张脸他从未见过，但他的灵魂认得她。五世的轮回，每一世他都会在某个时刻遇到她，每一次她都会以不同的身份、不同的面貌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但她的灵魂从未改变过。那种特有的、如同冬日暖阳一般的温暖，那种在战场上从不后退一步的坚韧，那种在所有人面前都冷静如冰却唯独会在他面前露出笑容的温柔——这些特质跨越了五世的轮回，跨越了无数次生死的距离，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让他每一次都能在第一眼就认出她。
苏云澜。
第一世，她是他的副官，在“永恒王座”的建造过程中陪伴他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在无数个危机时刻挡在他身前，用她的血肉之躯为他抵挡了致命的攻击。她的身体在那场战争中被打碎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被“天启”的医疗单元重新修复，但那些修复的痕迹像年轮一样刻在她的身体上，记录着她为他受过的每一次伤。
第二世，她是一个边境殖民星球的抵抗军领袖，当他率领舰队抵达那颗星球时，她已经带着不到两百人的队伍在敌人的包围圈里打了整整三个月的游击战。她的头发被战火烧焦了大半，左臂被炸断后只用一根绷带简单包扎，可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亮得像一颗没有任何杂质的钻石。
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每一次轮回，他都会找到她，而每一次，她都会选择站在他身边，即使这条路意味着战斗、意味着痛苦、意味着一次又一次地在生死边缘徘徊。
而现在，她站在那片纯白的空间中，黑色的军装笔挺，银色的胸针在白色的背景下反射着淡淡的光。她的面容比最后一世分别时略显苍老，眼角多了几道细细的纹路，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温暖，依然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和逞强，直达他灵魂的最深处。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五世轮回的沧桑和坚守，有无数场战斗留下的伤痕和勋章，有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思念和等待，有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敬意，有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守护。
“殿下，”她开口了，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就稳住了，“欢迎回家。我等了您很久。准确地说，我大概等了你……五辈子那么久。”
林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是林默，他是那个五世轮回的宇宙之主，他是“永恒王座”的主人，他是整个宇宙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可是在这一刻，在这些跨越了无数次的死亡和重生依然选择站在他面前的战友面前，他只是一个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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