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日，天气晴。
“云澜姐。”他最终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腼腆，跟他刚才下令启动一级战备时的语气判若两人。
苏云澜的笑容加深了一些，眼角那道细细的纹路变得更加明显，却让她的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她向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让林默看清了她军装右边袖子下面露出的手腕上有一个淡淡的疤痕——那是第一世她为了救他而挡下那道光刃时留下的印记，那个伤口在每次轮回中都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像是她灵魂上的一道痕迹，提醒着她自己经历过什么。
“你长大了，”她说，语气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十六岁的小少年，一米七五的个头，比我上一世见到你的时候高了整整十厘米。我在轮回之后残留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你的样子——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在阳台上焊电路板，手指头被烫了好几次，也不哭，光咧嘴吹气。”
林默愣了一下。她一直在看着他？在她自己的轮回里，在那些不完整的记忆碎片中？
“我没哭是因为那确实不疼，”他说，“焊锡烫一下而已，又不是被你们的舰载激光炮打中了。”
苏云澜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个笑声清脆干净，像是敲在玻璃杯上的一声轻响，在这座冷冰冰的指挥舱里显得格外鲜活。
“你还是一样的嘴硬，”她说，笑着摇了摇头，“五辈子了，这点倒是从没变过。”她的笑容慢慢收敛了，目光变得更加专注，更加认真，“殿下，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想回地球，你想去看你的母亲，你想在那七十二小时里把地球那边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好。我可以帮你，但不是以你现在想到的那种方式。”
林默眉心微动，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什么意思？”
苏云澜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挥，纯白的空间里凭空展开了一幅画面。那是一间医院的病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少年，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几条线缆从他的胸口延伸到床边的一台心电监护仪上，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在他的床边，一个女人正趴在床沿上睡觉。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白发从发根处倔强地冒出来，在一头黑发中显得格外刺眼。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前臂上能看到几处淡淡的淤青——是她在赶去医院的路上摔倒时留下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桶盖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默儿，妈回家给你炖汤，一会儿就回来。”
林默盯着那张便利贴，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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