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舞台灯光再次聚焦。
大屏幕开始快速滚动十位歌手的代号,最终,伴随着一声清脆如玻璃风铃的提示音,定格在—— 【童话镇】!
“第一位登场歌手——童话镇!”何炯在舞台一旁高声宣布:“她将为我们带来,颠覆性改编作品——《难生恨》!”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掌声,夹杂着好奇的议论。
猜评团席位上,着名词曲人、上一期猜中“童话镇”身份的林悦,推了推眼镜,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难生恨》?那首着名的苦情古风歌?她怎么改编?”
看到好友准备演唱这首歌,林悦此刻满身心充满了各种好奇和期待。
很快,舞台上灯光突然全暗下来。
然后一束清冷的、仿佛月光般的追光亮起,打在舞台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架简洁的白色钢琴,和一个高脚凳。
“童话镇”从阴影中走出。
她没有坐在钢琴前,而是轻轻倚靠在钢琴边。那彩色城堡面具在冷光下,少了几分童话感,多了几分疏离。
此刻她手里没有拿麦克风,但声音已经通过隐藏麦克风清晰传来——依旧是那副经过处理的、带着些许卡通甜美的嗓音,但此刻,这甜美里透着一股寒意。
“大家好,我是童话镇。这首歌……献给所有,被困在‘美好故事’里的人。”
“轰~~”
“哦哦哦……”
“童话镇加油!”
舞台下观众们热情卖力的给舞台上的童话镇应援着。
一会之后,歌曲的前奏在现场演奏乐团的用情演奏下响起。
只听第一段旋律,所有人都明确听出了,这完全不是原版《难生恨》那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的古风弦乐导引。
取而代之的,是极简的、冰冷的电子合成器音效,模仿着水滴落入深潭的声音,滴答,滴答,缓慢而规律,带着不祥的预兆。
接着,是轻微扭曲的、如同老旧音乐盒发条运转的机械声,吱吱呀呀,为这冰冷的氛围增添了一丝诡异破碎的童话感。
观众席瞬间安静了。
猜评团的一众嘉宾们也都面面相觑起来,这前奏……感觉好像和“民族”主题似乎相距甚远?
但这时“童话镇”开口了。
唱法也彻底变了: “说书人合扇 说从头……”
(原词,但唱法不再是古风的婉转,而是用一种近乎吟诵的、平淡到冷漠的语调,气息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在念一个与己无关的判词。)
随着钢琴这时才加入,不是和弦,而是高音区单个琴键的、不规则的敲击,如同心跳紊乱,或钟表停摆。
“老街口 戏台子 咿呀哟……”(依旧吟诵。背景里,那音乐盒的扭曲声渐渐放大,夹杂进极轻微的、采样来的儿童嬉笑声,但笑声被拉长、倒放,变得诡异莫名。)
“她这在构建一个场景吗?……”
林悦低声对旁边的摇滚老炮猜评员周猛说,“但这又好像不是歌颂式的唱法,好像是……解构?”
等副歌来临,旋律线依稀能辨出原版的影子,但节奏彻底改变,变成了带着Trip-Hop感的迟缓节拍:“爱也罢 恨也罢 难生难灭这颗红豆……”
“童话镇”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却是一种带着讥诮和疲惫的起伏。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经过处理的笑声,在冰冷的编曲中令人毛骨悚然。“红豆”二字,她用了戏曲中“哭腔”的发音方式,但毫无悲痛,只有浓浓的讽刺。
“岁月旧 山河旧 谁还守着那句荒谬……”
“荒谬”二字,她猛然用真声拔高,撕裂了之前所有的克制,那声音尖利、痛苦,却又瞬间回落,变成气若游丝的喃喃:“守着……守着……”
间奏部分,编曲达到了异感的顶峰。
扭曲的音乐盒、倒放的童谣、电子水滴、不规则的钢琴敲击、还有隐隐约约的、像是从很远处传来的市井叫卖声(采样)……
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光怪陆离。她依然倚在钢琴边,身体随着那迟缓的节拍微微晃动,彩色面具在灯光下反射着破碎的光,像一个快乐表象早已崩坏、却仍被迫在舞台上表演的娃娃。
第二段主歌,她甚至加入了一段如同梦呓般的念白,穿插在歌词之间:
“他们说,要有光,于是故事被照亮……”
“王子总会到来,公主总会醒来……”
“善恶分明,结局写在第一行……”
宛如念白式的声音,和她演唱的声音微妙不同,更稚嫩,更空洞,仿佛来自她面具之下的另一个灵魂。
最后的副歌,所有电子音效骤停。
只剩下那架白色钢琴,奏出一段纯净却极度悲伤的简单旋律。她终于站直了身体,面向观众,用最本真(尽管仍经过处理)、毫无修饰的声音清唱:
“爱也罢 恨也罢 难生难灭……”
唱到这里,她停顿了,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然后,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吐出最后两个字: “……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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