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到南边的靠=海的城市，苍靥魔头的名场面不胜枚举，程然腆着张老脸不知多少次挽回疯牛都拉不出的场面。
刚到一个勉强苟活的小型幸存者抱团取暖的避难所，苍靥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定。
他们那里穷得独树一帜，没什么功能型异能者，有能力的人不是被笼络走，就是穷怕了自己跑了。
几个穿着干净布衣的小姑娘就怯生生地走了过来，手里捧着几双自己纳的布鞋。
为首的小姑娘鼓足勇气，抬头看向苍靥，小声道。“这位叔叔，我们……我们没什么好东西感谢你们，这是我们亲手做的鞋子，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鞋子就旧面料上拆下来的，洗得都发白了，一看就是破得不能穿了，但末世物资匮乏，扔了又舍不得，于是做成了鞋子。
就这样，那双鞋子也比孩子们脚上穿的新得多，干净得多。
至少，穿上它，脚趾头不会跑出来跟人打招呼。
程然手都伸出去了，挂着得体又慈祥的笑容，也挡不住魔头飞来一笔。
“粗制滥造的破烂玩意儿，也敢拿出来献丑？本帝的脚，岂容这等凡俗之物沾染？你们这些卑贱的蝼蚁，还是把这些破烂留给自己垫脚吧。”
还别说，经过程然三番五次的教育，这话里听着怎么还有一丝关心的意外。
不确定，但程然也没好脸色再耐心听听了。
两米多的魔头往末世七八岁痩得跟干豆芽似的小姑娘面前一杵，不要说话都已经够吓人的，何况他言词放肆，面色凶巴巴的。
小姑娘眼圈瞬间红了，手里的布鞋差点掉在地上，委屈得嘴唇都在发抖。
其他几个小姑娘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小脸煞白，上唇包下唇，一声都不敢吭。
程然一张脸都抽搐了，转头咬牙瞪了苍靥一眼，随即蹲下身，温柔地对小姑娘们哄。“你们的手艺真不错，这鞋子做得又结实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们的心意，我们收下了。”
说着，他拿起鞋子走到一旁，随便找了个石头坐下。
鞋子有点挤脚，但他面不改色抠脚趾站起来，反正有苍靥在身边，都抠习惯了。
他在原地走了几圈，回到几个小姑娘眼前，变戏法似的变出可可爱爱的动物饼干，笑得一脸慈爱。“真合脚，穿上很舒服，谢谢你们呀，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双洗得发白做工粗糙的布鞋跟程然本人一点都不搭，但他不仅收得痛快，立马换上肯定了孩子们的付出，还礼尚往来送给他们礼物。
一群饱受末世摧残，面黄肌瘦的幸存者特别窝心。
既没有打砸抢，也没抓人杀人，还那么温柔的对待没任何女孩儿特征的小娃娃那么温柔，说明这个人跟别人的确不一样。
跟传闻中一样，善良得不像话。
小姑娘眼眶里还包着眼泪，被程然的温柔哄得愣了愣，随即眼泪落下，抽抽嗒嗒的。
“不哭不哭哦，那个可恶的叔叔吓到你们我等下骂他，一点都礼貌。”程然揉了揉给她递鞋子的小姑娘枯燥油腻的发顶。“来，这是叔叔的谢礼，谢谢你们这么勇敢，这么努力活到现在，还为我做出这么好的布鞋，你们都很棒。”
然后还变出几朵漂亮的月季花，一人一朵，颜色不重样的，给她们别到发间。
“真漂亮，以后我们也要漂漂亮亮的，走花路。”
抱着饼干袋子，透过印着可爱动物图案的塑料纸看到里面金黄憨萌的小动物饼干，小姑娘们很开心很激动，珍而重之、小心翼翼搂着，像是怕没拿稳摔碎饼干。
收到花朵，更是诧异又欢喜，被夸漂亮差点整个蹦跶起来。
但怕摔饼干又怕漂亮花花掉了，硬是忍住了孩子的天性，激动得眼睛亮亮的环视自己的小姐妹。
花朵真漂亮，跟好人哥哥一样漂亮。
漂亮好人哥哥夸她们勇敢、能干，最最重要的是还夸她们漂亮了诶~
好开心呀！
“哥哥，谢谢你。”孩子们纷纷道谢，然后步伐谨慎的往家长身边跑，去分享喜讯和礼物。
记事不多的年纪就经历人生大落，几乎忘记了见过的美好事物，如今在最绝望的时刻拥有这样的回忆，许是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避难所一共一百多口人，几乎都是老弱妇孺，男人的青壮年不足十分之三。
他们对只能让他们残喘活着的破烂小楼没有任何留恋，在商霆骁请他们吃了一顿美味绝伦的饱饭后，脑子都不要了的跟人走了。
程然觉得很心酸。
这末世，人类真好骗。
一点点善意，少量的物资和看不见的饼就能把人骗得团团转了。
活到现在，经历太多磋磨，太艰难了。
但其实他们知道，程然这支队伍没有坏人，他们又不傻。
坏人，他们在末世见了太多太多了，不烧杀掳掠的都不算太坏了，何况既给物资又让他们吃到天上佳肴的人。
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只有一条烂命能让人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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