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林边，看着赎罪者们把那株发光的小苗埋进土里。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有人低头笑了，有人伸手碰了碰新翻的泥土。他没再说话，只是往后退了两步，靠在一块青石上。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草木刚醒的味道。
他抬起手，冲后山的方向招了招。
没过一会儿，地面微微震动。剑齿虎从林子另一头跑出来，四爪落地时还故意重踩了一下，震得旁边小石头跳起来。它走到方浩面前，甩了甩脑袋，尾巴一扫，把地上几片叶子卷到空中。
紧接着，貔貅慢悠悠地踱步而来。它嘴里叼着一块灰扑扑的石板，上面有些歪歪扭扭的刻痕。走到近前，它把石板往地上一放，用爪子推了推，又抬头看向方浩，眼睛亮亮的。
方浩点点头：“该你们上了。”
剑齿虎低吼一声，转身钻到一块宽大的布幔后面。貔貅则迈着八字步，走到林前那片空地上，站上石台，挺胸抬头，摆出一副讲大道的模样。
远处站着一群跨法则法则观察者。它们是些形状不定的能量体，平时悬浮在半空，不言不动，只用波动记录一切。今天也不例外，它们静静漂浮着，像一片没有风的湖面。
貔貅张嘴打了个哈欠，动作夸张，舌头都快甩出来了。
就在这时，剑齿虎的声音从布幔后传了出来：“我说这届观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还没开始讲道呢，他们就已经睡着了。”
貔貅立刻做出掏耳朵的动作，然后一脸嫌弃地把手指在石台上蹭了蹭。
“上次我讲‘如何优雅地吞下整座火山’，全场掌声雷动。”剑齿虎继续说，“现在倒好，连个咳嗽的都没有。”
貔貅听完，转过身去，背对观众，抬腿假装挠屁股。
观察者群里，一个椭圆状的光团轻轻晃了一下。
接着，貔貅回过身，双手抱拳，做出讲课姿势。它嘴巴没动，但声音又响起了：“诸位，今天我们来讲——《一只妖兽是如何靠吃灵石发家致富的》。”
话音刚落，貔貅就开始模仿讲课的动作。它一会指天，一会指地，还时不时停下来，假装擦汗。剑齿虎在后面配合配音：“这一章特别重要！记不住的罚抄一万遍！”
有个球形观察者突然抖了三下，像是憋笑憋不住。
貔貅见有反应，胆子更大了。它忽然蹲下身子，缩成一团，然后猛地弹起，张开大嘴，做出吞东西的动作。
“看到没？”剑齿虎的声音提高，“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口吞天’！练成之后，别说灵脉，连宗门大阵都能给你嚼碎了当点心！”
貔貅一边听，一边表演。它跳来跳去，最后假装被自己卡住喉咙，拍着胸口，翻白眼，还伸出舌头装死。
几个观察者的外形开始变形，有的拉长，有的变扁，明显是在努力模仿刚才的动作。
方浩站在边上，嘴角一直没放下。
貔貅躺了一会儿，突然翻身爬起，又摆出严肃脸。它抬起右爪，指向天空，仿佛那里真有什么至理存在。
剑齿虎压低声音：“然而……这一切的背后，竟藏着一个惊天秘密。”
貔貅立刻配合，做出震惊表情，爪子都僵住了。
“那就是——”剑齿虎顿了顿，“我其实最怕辣。”
貔貅当场跳脚，捂住耳朵，疯狂摇头。
观察者群中爆发出一阵密集的波动，好几个能量体直接原地旋转起来，像是笑得停不下来。
方浩忍不住笑出声。
貔貅听到笑声，更来劲了。它开始模仿方浩日常的样子：蹲在地上嗑瓜子，咔的一声，壳裂了，然后抬头看天，一脸高深莫测。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剑齿虎原样复述。
貔貅立刻跟着念一遍，声音虽然不像，但神态拿捏得死死的。它说完还拍了拍肚子，好像真吃了什么宝贝。
一个细长的观察者突然伸展出类似手臂的结构，也学着拍肚子，结果用力过猛，把自己拍散了一角，慌忙又聚拢回来。
剑齿虎在幕后笑得直喘气，声音都变了调。
貔貅还不罢休。它又开始演楚轻狂拔剑前掐算吉时的样子，左脚踩右脚，右脚绊左脚，最后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吉时未到！”剑齿虎喊，“再等三息！”
貔貅趴在地上，硬是撑着等了三秒，才猛地跳起，拔出一根木棍当剑，结果一脚踩空，木棍飞出去老远。
观察者群里已经乱了套。有的开始互相碰撞，有的不断变换形态，还有一个干脆分裂成两个小团，一个演剑齿虎，一个演貔貅，笨拙地对着比划。
方浩看得直乐。
表演到了尾声，貔貅站回石台中央，深吸一口气，做出总结陈词的姿态。
“所以啊。”剑齿虎缓缓说道，“做人也好，做妖也罢，最重要的不是你能吞多少灵石，而是——”
貔貅举起爪子，指向观众。
“你敢不敢在大家面前，出一次丑。”
话音落下，貔貅鞠躬，动作标准，尾巴还往上翘了翘。
布幔一掀，剑齿虎蹦出来，结果没站稳，一头撞在貔貅脑门上。两只妖兽哎哟叫着滚成一团，在地上打了三个圈，最后四脚朝天躺着不动了。
方浩走过去，一人拍了一脑袋。
远处，那些观察者还在动。它们不再只是记录，而是开始尝试表达。有的学着貔貅打哈欠，有的模仿剑齿虎吼叫，还有一个悄悄飘到石台边，用能量触须轻轻碰了碰那块刻着符文的石板。
方浩没再说话。他站在原地，看着这群曾经冷漠的存在一点点变得生动。
阳光落在他肩上，暖的。
貔貅忽然从地上翻起来，嘴里吐出一颗黑乎乎的小石头。
剑齿虎凑过去闻了闻，皱眉。
貔貅咧嘴一笑，又把它吞了回去。
剑齿虎抬爪要打。
貔貅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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