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跑远了,剑齿虎还在原地打滚,嘴里嘟囔着“下次我要演方浩啃瓜子被卡住喉咙”。草叶上的震感慢慢停了,风也安静下来。林边空地还留着那块刻了符文的石板,边上几片叶子被压得歪斜。
几个身影从树后走出来。他们走路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为首的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暗色纹路,像干涸的河床。他叫了一声方浩,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剩下的人都停下脚步。
方浩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
这些人他认得。不是敌人,也不是盟友。他们是熵觉醒者,曾经奉行破坏法则,如今却站在这里,一言不发。
其中一人抬起手,手里拿着一小截炭条。他没说话,只是走到一块平整的石面上,开始画。线条一开始很慢,后来越来越快。一座拱门出现在石头上,两边站着不同形态的生命体,有的长角,有的生羽,有的只是一团光。
旁边有人接过炭条,在另一块石头上画了起来。这次是一个孩子蹲在田里,旁边另一个孩子递水。两人衣服不一样,肤色也不一样,但都在笑。
更多人围上来。有人用露水调和泥土当颜料,有人撕下衣角蘸墨。一幅画接着一幅画铺开。翡翠白菜被画在角落,下面写着“陆小舟种的,能治饿”。墨鸦站在阵盘前敲三下,被画得一丝不苟。楚轻狂拔剑的动作被定格,但他腰间挂着一串烤肉,明显是刚吃完。
方浩走近了些。
他在一块布帛上看到了自己。不是站在高台讲话,也不是签到系统时一脸得意。而是蹲在药园边上,膝盖顶着下巴,嗑着瓜子,身边一圈小弟子仰头听他说什么。他记得那天说的是“签到第二天,我捡到一只猫,它让我交灵石才能教做饭”。
他笑了下。
这时,最大的那幅画也完成了。它横铺在林前空地上,用十几块木板拼接而成。画面中央是永恒圣殿,浮在星空中,根须扎进不同的大陆。每一片瓦都闪着光,每一扇门都开着。血衣尊者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香炉,正把粉末洒向两群对峙的人。剑齿虎戴着一个小哨子,举着木牌指挥交通。貔貅张着嘴,胃袋连着一个黑洞,喷出的是矿石、木材、灵晶,堆成一座小山。
最上方写着一行字:“我们想活在一个不用躲的地方。”
方浩站在画前,很久没动。
他知道这些画不是随便涂的。熵觉醒者过去从不动手记录,因为他们觉得一切都会崩坏,留下痕迹没有意义。现在他们愿意一笔一笔画出来,是因为他们开始相信有些东西能留下来。
他开口说:“你们画得我都认得。”
人群静了一下。
“和平拱门那天,我本来以为会打起来。结果没人动手。你们知道为什么吗?”他顿了顿,“因为有个小孩先跑了过去,手里拿着一颗糖,分给了对面的孩子。那一幕我没告诉别人,但现在我知道,有人看见了。”
几个画画的人低下了头。其中一个轻声说:“是我儿子。”
方浩点点头:“你们画的这些,不是梦。是我们已经走过的路,也是还能继续走的路。”
有人问:“你会笑我们吗?以前我们只会拆,不会建。”
“我会。”方浩说,“但我现在更想请你们多画几张。缺纸的话,我把宗门账本撕了给你们用。反正上面记的都是黑焱偷吃灵膳的流水账。”
众人笑了。
笑声一起,紧绷的气氛就松了。有人开始指着画里的细节讨论。谁把楚轻狂画得太帅了,谁把剑齿虎画成了看门狗。还有人提议把这幅长卷挂到圣殿外墙去,让所有路过的人看看——原来我们也能想点好的事。
方浩没阻止。
他走到最后一块木板前,那里还空着。他拿起一支炭笔,在角落画了个小人。小人蹲着,手里捧着一个鼎,鼎上冒着热气。旁边一行小字:“今日签到奖励:半碗豆花,已吃。”
他收起笔,退后一步。
这时,一个年轻些的熵觉醒者走上前,手指轻轻碰了碰画中那座拱门。他的声音有点抖:“我能……再添一笔吗?”
“当然。”
那人蹲下,用炭条在拱门底下加了一行小字:“这里不问来处,只问要不要一起走。”
写完,他没起身,就那样跪坐在画前,手撑在地上。
其他人陆续走过来,在画的不同位置写下名字,或画一个标记。有人画了个笑脸,有人按了手印,有人把自己的旧令牌熔了,滴下一滴金属,落在画纸上,凝成一颗圆点。
天色渐渐暗下来,星光开始浮现。
方浩仍站在原地。画在他面前展开,像一条通往远处的路。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有种东西在流动。不是力量,不是法则,也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是一种简单的愿望——想活下去,还想活得有点意思。
一个老些的熵觉醒者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说……他们会信吗?那些还没来的人。”
方浩看着画,说:“不信也没关系。他们总会看到。总会有人问,这画是谁画的。然后就会有人说,是一群曾经只想毁掉一切的人,后来决定试试留下点什么。”
那人点点头,嘴角动了动。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夜风拂过画纸,带起轻微的响动。有片树叶飘落,正好盖在“共生未来”四个字上。
方浩伸手把它拿开。
画纸恢复完整。
他没再说话。
人群中,一只手悄悄伸出来,把刚才那片树叶夹进了随身的本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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