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终于,在灯光师将背景音乐——极轻柔的、古琴的单音旋律——缓缓推起时,掌声才渐渐平息,变成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绵密的细碎声响。
观众们陆续坐下,但很多人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眼睛仍盯着舞台。
凌云直起身。
他走到舞台最前沿的麦克风前——他握住话筒杆,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谢谢。”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有点沙,是长时间高度集中后的自然状态。但很稳。
“谢谢在场的每一位。谢谢屏幕前的每一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观众席。很多人在那一瞬间觉得他在看自己。
“刚才这四十七分钟,不是我一个人的作品。”凌云说,“是无数人的。是那些在历史长河里留下旋律却没有留下名字的先民,是那些在田间地头、街头巷尾传唱的歌者,是今天坐在这里的每一位演奏家、歌唱家,是台下、镜头外所有给予过灵感和支持的人。”
他侧身,再次指向身后的团队。
掌声又响起一片,这次更热烈,更针对。
“很多年前,我刚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凌云继续说,声音低了些,“我听过一种说法。说音乐有国界,文化有壁垒,有些东西注定无法被理解。”
观众席很静。
“我不信。”凌云说,声音忽然清亮起来,“今晚之前,或许我还不确定。但今晚,现在,我确信了。”
他抬起一只手,不是握拳,是掌心向上,轻轻摊开。
“美好的东西,真实的情感,对生命的热爱,对故土的眷恋,对未来的期盼——这些,没有国界。”
“音乐不是武器。不是用来征服谁的矛。”他摇摇头,“它是桥。是伸出手,说:‘你听,这是我们心里的声音。你们呢?你们心里,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声音?’”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但眼睛里有一种厚重的东西。
“今晚,我们搭了一座桥。很荣幸,我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之一。但桥本身,属于所有愿意走过它、愿意在对面伸出手的人。”
掌声再次涌起。
不少观众又开始抹眼睛。
“演出到此结束。”凌云说,“但音乐不会结束。文明的回响,会在每一个愿意倾听的耳朵里,继续传下去。”
他后退一步,再次鞠躬。
这次,是告别。
灯光开始缓缓暗下,背景音乐的古琴声渐渐清晰,如流水般淌满整个空间。观众们却还没有动,很多人仍坐着,仿佛还在回味。
舞台侧幕,演职人员开始有序退场。乐手们小心地收拾乐器,彼此低声交谈,脸上都带着兴奋后的红晕。民间艺人们被工作人员引着往后台走,那位拉二胡的老先生一步三回头,看着还在亮着微光的舞台,嘴里喃喃:“值了……这辈子值了……”
凌云走在最后。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观众席——那片在渐暗中依然轮廓分明的人海。然后转身,彻底没入侧幕的阴影里。
后台瞬间被另一种沸腾淹没。
“凌老师!”
“太棒了!”
“我们成功了!”
欢呼,拥抱,击掌。狭窄的通道里挤满了人,空气热烘烘的,弥漫着松香、汗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气息。苏圆圆终于从门缝那边冲过来,一把抱住凌云的胳膊,眼泪鼻涕全往上蹭:“老板!你看见了吗?他们都站起来了!全场都站起来了!”
刘晓比较克制,只是用力拍了拍凌云的后背,手劲很大:“牛!”
张团长和陈部长也从特殊通道过来了。张团长直接给了凌云一个熊抱,哈哈大笑着:“好小子!给咱们文工团长脸!长大脸了!”陈部长站在稍远处,等张团长松开才走过来,伸出手:“凌老师,祝贺。国家文化战略座谈会上,今晚的实况会成为最重要的案例材料。”
凌云一一回应,该握手握手,该道谢道谢,但眼神里有一种旁人不易察觉的抽离。像是魂还有一部分留在舞台上,留在那最后的余音里。
热闹持续了十几分钟,工作人员开始引导大家前往庆功宴场地。人群逐渐移动,喧嚣声顺着走廊远去。
凌云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稍微收拾一下,让大家先去。
他独自回到那间专属休息室。
关上门。
世界突然静了。
隔音很好,外面的欢闹只剩下模糊的闷响。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暖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安静的空间。化妆台上还散落着一些用品,椅子上搭着他之前换下的便服。
凌云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上还带着舞台妆,眼角有些亮粉,在昏黄光线下微微反光。头发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但有几缕挣脱出来,贴在汗湿的额角。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异常,瞳孔深处像是烧着一小簇还没熄灭的火。
他看了自己几秒钟。
然后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肩膀随之垮下来一点点。不是疲惫,是某种高度紧绷后的松弛。他抬起手,用手指用力搓了搓脸,把那些亮粉抹开,在脸颊上留下几道模糊的痕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文娱旗手:开局军歌燃爆水蓝星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文娱旗手:开局军歌燃爆水蓝星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