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毫无疑问。
那种席卷全场的共鸣,是装不出来的。格鲁伯的点头,安娜的眼泪,观众席上那些跨越国籍的动容面孔……都是真的。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丝厚重的遮光帘。
外面是北京城的夜景。车流像发光的河,高楼灯火璀璨。更远处,天际线朦胧地融进夜色里。今晚,这座城市里有多少人看了直播?全国呢?全球呢?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个文化荒漠般的世界。电视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空洞的口水歌,街上听到的旋律千篇一律,人们好像对“美”麻木了。
现在呢?
《青花瓷》成了地铁里常能听到的手机铃声。《东风破》被街头艺人用吉他弹唱。《我的中国心》在海外华人聚会时一定会响起。《华夏》……今晚之后,《华夏》又会走进多少人的播放列表?
一座桥。
他说是桥。
但桥搭好了,真的所有人都会走吗?那些隐藏在掌声背后的审视、计算、乃至敌意,真的会因为一场成功的演出就消散吗?
凌云放下窗帘。
转过身时,脸上的那点恍惚已经消失了。眼神重新聚焦,变得清晰而平静。
他换下演出服,穿上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对着镜子把乱掉的头发随手拨了拨。然后拉开门,朝着庆功宴喧闹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
两侧挂着剧院历年重要演出的海报。他的脚步不疾不徐,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快到宴会厅门口时,他能听到里面传出的笑声、碰杯声、交谈声。
辉煌的盛宴。
文明的交响。
天下归心。
多好的词。
凌云在门口停住脚步,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他抬起眼,看向门缝里溢出的暖光和声浪。
然后,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自语了一句:
“这才刚开始呢。”
推门而入。
光芒和声浪瞬间将他吞没。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核心控制区,王斌面前的监控屏幕上,山河引擎系统的一个底层日志条目,悄无声息地刷新了一行极小字体的状态:
【外部感知接口:被动监听模式已维持 7210 秒。未检测到激活指令。潜在威胁评级:持续观察。】
屏幕冷白的光,映着王斌没有表情的脸。
他伸手,关掉了那个日志窗口。
宴会厅里,正有人高声提议:“为了今晚的成功!为了华夏音乐!干杯!”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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