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是什么……是去教堂祈祷?是背诵经文?是向神像献上贡品?我……我不太懂那些。我们这样的人,每天睁开眼睛,想的就是下一顿饭在哪里,怎么才能不生病,怎么才能让孩子少挨点冻……”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
“我只知道……我和我的孩子……还有外面好多人,本来……本来可能已经死了。死在战火里,死在逃难的路上,或者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像野狗一样。”
“是……是珞珈大人的人,那些穿白衣服的士兵,把我们捡了回来。”
“他们给我们吃的,给地方住,虽然地方破,但总算有个屋顶。他们还去跟管事的人说,让我们能留下,能干活,能活命。”
“他给了我们……第二次活命的机会。我的孩子还小,她还能长大……这就够了。”
“这个木雕,是上次有个路过的修士,他说这个能保佑我们。我……我就摆着了。看着它,心里头……踏实点。”
原来是这样。
卡西俄斯静静地听着,那粗犷的、布满伤痕和岁月刻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在他胸腔深处,某个冰冷坚硬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不痛,但有些发涩。
“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女人的话,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伸出粗大的、指节变形的手,极轻地碰了碰那尊简陋的木雕,指尖传来木头温润的触感。
然后,他小心地将其放回了原处,摆正。
他直起身,再次面对那个始终背对着他、如同惊弓之鸟的女人。
“我该走了。谢谢你……把我弄进来。还有,处理伤口。” 他说,语气尽力显得平和,尽管依旧生硬。
“虽然那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这是实话,他经历过比这严重千百倍的创伤。
卡西俄斯说罢,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身上那些简陋盔甲的缝隙和口袋。
他不喜欢欠任何东西,尤其是人情。
摸索了几下,触手所及,除了冰冷的金属甲片和粗硬的织物衬里,空空如也。他早已一无所有。
手指在腰侧一个隐蔽的小袋外停住了。
那里有一样东西,陪伴他的时间,或许比眼前这对母女的年龄加起来还要久。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但最终还是解开了那个用坚韧兽筋粗糙捆扎的小袋,从里面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挂饰。
材质灰白,带着一种骨质特有的、经过岁月摩挲后的温润光泽。
它的形状是一截变种人军阀的指骨,经过粗糙的打磨,钻孔,用同样陈旧的皮绳穿过。
指骨的关节纹路还隐约可见,末端似乎曾被利器切断。没有任何装饰,甚至显得颇为骇人。
卡西俄斯用两根手指捏着那皮绳,将那枚指骨挂饰递向女人仍旧微微颤抖的、沾着血污的手。
“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他简单地说,声音里没有任何解释这件礼物来历的意思,也没有丝毫温情,只有一种近乎顽固的原则。
“拿着。算是……谢礼。”
女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古怪的“礼物”惊呆了,她终于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那枚躺在卡西俄斯巨大手掌中、显得格外刺眼和诡异的指骨挂饰,然后又猛地低下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没敢拒绝,也没敢去接,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卡西俄斯不再多言。
他蹲下身,用与身形不符的、近乎轻柔的动作,将系着指骨的皮绳,轻轻放在了女人脚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
然后,他站起身,不再看那对母女,也不再看那尊简陋的木雕,转身,迈步,走向被他撞出的那个墙洞。
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撞塌墙壁和长时间昏迷带来的影响并未完全消退,高大的身躯在低矮的门洞前不得不微微低头,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和踉跄。
就在他半个身子即将探出那破败的棚屋,重新踏入外面昏黄天光与飞扬尘土中时,身后传来那个女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鼓起巨大勇气才发出的声音:
“先……先生……您……您需要我……我去找圣言军的人来帮忙吗?他们……他们或许有办法……”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或许是想帮助,或许只是本能地想把这个危险的、不可控的因素交给“上面”的人处理。
卡西俄斯的脚步在破洞口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那片狭小、贫穷却曾给予他一丝微弱庇护的阴暗空间,以及那对瑟瑟发抖的母女。
“不。” 他的声音透过破损的墙壁传来,低沉,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不需要。”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消散在灌入破洞的风中:
“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高大的身影有些跌跌撞撞地,融入了外面难民营那一片灰黄、拥挤、充斥着陌生与未知的喧嚷浪潮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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