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法师”这三个字只有模糊的敬畏，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莉娜也没有和他谈过晋级的事，那时候他境界太低，说了也听不懂，反而可能影响心境。
后来拜老格林为师，珈蓝本以为能从他那里得到系统的指点。但老格林先是忙着处理翡翠高塔的事务，后来又闭关研究那个疑似圣器残片的枪头，师徒俩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更关键的是，老格林根本没有料到珈蓝会这么快就晋阶高级巅峰，在他看来，这个弟子虽然天赋不错，但怎么也得七八年后才能走到这一步。
所以，关于晋级大法师的事，老格林从未和他讨论过。
此刻，有一个在高级巅峰停留了五六年、在高级境界摸爬滚打二三十年、即将百岁的老牌法师，愿意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经验和心得，这对珈蓝而言，简直是求之不得的机缘。
他屏息敛气，认真倾听，将奥托的每一句话都刻入脑海。
奥托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始从头讲起。
“从低中高级晋级大法师，最核心、最关键的一步，是精神核心的蜕变。”
他看向珈蓝，目光认真：
“师弟应该知道，一个普通人成功开辟精神空间，就标志着成为法师学徒。这时候，精神空间内的精神力还是雾状，游离飘散，不成体系。”
珈蓝点点头。这是最基础的知识，任何一个法师都清楚。
“将雾状的精神力压缩成液态，就成功晋级为初级法师。”奥托继续道，“这一步相对简单，只要冥想法的层次够，资源充足，水磨功夫总能成功。”
“初级法师进一步冥想，等精神力由液体凝固成一个菱形，也就是精神核心，就晋级为中级法师。因为精神力已经固态化，所以中级法师能够在精神核心上刻画符文，这就是所谓的‘天赋法术’的来源。”
奥托伸出手，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
“中级法师的菱形精神核心，一开始只有一滴水那么大。随着修炼，它会慢慢变大。当它由菱形变成三芒星的时候，就晋级为高级法师。”
“三芒星继续变大，等它长到塞满整个精神空间时，就达到了高级巅峰。”
奥托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珈蓝：
“师弟现在应该就是这个状态。精神核心已经填满了整个精神空间，无法再继续扩大。这个时候，就需要……”
他伸出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戳：
“提纯。”
珈蓝的眉头微微皱起。
“提纯？”
“对。”奥托点点头，“中级晋级高级时，也会将精神核心震碎重组。但那不是彻底震碎，最里面的核心还是保留的，震碎的只是边边角角。比如从二芒星变成三芒星，就是把原有的菱形震碎，保留核心，然后重新塑形。”
他解释道：“因为这个过程比较简单，保留的核心又足够稳固，所以中级晋级高级，通常一两天就能完成。很多天赋好的，甚至半天就搞定了。”
珈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晋级高级时确实很快，要不是后面刻画天赋法术“短距离瞬移”花的时间比较多，的确半天就晋级成功了。
“但晋级大法师，完全不同。”
奥托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晋级大法师，需要将整个精神核心，从内到外，彻彻底底全部摧毁！”
珈蓝的瞳孔微微收缩。
“全部摧毁？”
“对。不是保留核心，不是震碎边角，而是把三芒星彻底打碎，打成无数碎片，然后从这些碎片中，把杂质一点点剔除出去，最后再将纯净的碎片重新凝聚成一个全新的、更高层次的精神核心。”
奥托看着他，一字一顿：
“这个过程，会带来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珈蓝沉默了。
他经历过精神核心的蜕变，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中级晋级高级时，虽然保留了核心，但仅仅是震碎边角、重新塑形，就已经让他痛得死去活来。
如果把整个精神核心全部摧毁……
他想象不出那会是怎样的痛苦。
“而且，”奥托继续道，“这个过程极为漫长。不是一两天，也不是一两周，而是……”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持续不断的灵魂撕裂之痛。
珈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想起莉娜老师晋级大法师时的情形，确实是花了三个多月。
奥托的声音继续响起：
“所以，晋级大法师的本质，就是破而后立。”
他看向珈蓝，目光深邃：
“旧的形态必须破碎，全新的、纯净无瑕的晶体，才能在废墟中重新凝结。这个过程，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珈蓝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霍格斯的父亲，皮格家族的家主。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一名高级巅峰法师晋级大法师的过程。
那位家主准备充分，有家族传承的晋级法阵，有足够的资源，有家族高手在旁边护法。所有人都觉得，他成功是板上钉钉的事。
结果呢？
失败了。
珈蓝记得那个场景，密室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剧烈的魔力波动，再然后，一切都安静了。后来他听说，那位家主的精神核心彻底破碎，无法重组，当场陨落。
皮格家族从此一蹶不振。
那件事给珈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第一次意识到，晋级大法师，不是水到渠成的事，而是真正的生死关。
“许多天才，”奥托的声音幽幽响起，“就倒在旧我破碎、新我未生的那瞬间。”
珈蓝沉默着，没有接话。
奥托见他神情凝重，笑了笑，继续往下说：
“不过，也不是没有提高成功率的方法。这些年我收集了不少，今天一并说给师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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