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碎了几根?”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担心。“今天不多,就两根肋骨,一条腿骨,外加三颗牙松了。”帝天咧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放心,寂创圣体和母亲的星尘散,明天照样活蹦乱跳。”锦懿瑶红着眼眶瞪了他一眼,骂他嘴硬,手上却扶得更紧了些。
唐岚雪默默端来药浴的木桶放到营帐里,桶里的药液腾腾冒着热气,是苏晏如亲手调制的草药剂,专门配合星尘散温养经脉。她站在营帐门口等帝天进去时才轻声说了一句“水热,别烫到”,声音一如既往清冷,替他放袍子的手却停顿了一息。
苏晏如在营帐外等着。帝天被两个姑娘按进药浴桶里时舒服得龇牙咧嘴,热水没过肩头的伤口,草药深入被混沌法则撕裂的经脉。锦懿瑶蹲在桶边拿蘸了热水的帕子替他擦去眼角的淤血,手在微微发抖。唐岚雪默默坐在一旁,将白天苏晏如额外给的星尘散一枚一枚码进药匣。
苏晏如隔着帐帘叮嘱:“天儿,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继续。”帝天泡在药水里长叹一声,“母亲,明天能不能帮我劝劝父亲,让他下手轻一点。”帐外传来苏晏如温柔的轻笑:“不能。”帝天缩进热水里,这个家没有一个站我这边的。
偶尔,锦懿瑶和唐岚雪也会被苏晏如叫去单独训练。不过那完全是另一种画风。苏晏如手把手帮她们梳理经脉,指正玄技运转不到位的节点,轻声细语如春风拂面。她舍不得对儿媳下重手,每次陪练完还会端一碗她自己熬的桂圆红枣茶。锦懿瑶说伯母比母亲还温柔,唐岚雪点头表示赞同。
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帝天挨的打比过去一辈子加起来的还多,但他从最初连三拳都接不住,到现在已经能和父亲对上十几招。他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准,寂影剑的剑芒甚至能短暂划破帝斩棘的护体混沌气息——那道浅浅的划痕是百年来第二个在帝斩棘身上留下痕迹的人。第一个是他自己。
这一天训练结束,帝天被锦懿瑶和唐岚雪架着回营帐。他忽然没头没脑地笑了一声:“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几天回来,我还能自己走一段了。”锦懿瑶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那段铺满碎石的山路。她忽然意识到,今天他只是在半路才被架起来。唐岚雪低头看着帝天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脱力地垂着,而是能自己轻轻握住了。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时,帝天已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握着寂影剑,冲帝斩棘扬了扬下巴:“今天我想试试——能不能在你手底下撑过一炷香。”帝斩棘走进训练场,身后十五道帝尊环没有展开,但混沌气息依旧压得碎石微微震颤。他看了一眼儿子,回答只有一个字。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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