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鸭腿饭残留的浓郁酱香还在空气中，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更霸道的化学气味覆盖：塑料、硅脂、还有一丝……焦糊的电子元件烧毁的气息。
这股气味来自茶几上那台冒着白烟的银灰色笔记本。
“呜呜呜……我的小灰灰！”
李小乐悲痛欲绝地围着电脑打转，欲哭无泪。
她用指尖戳了戳滚烫的机壳（被烫得龇牙咧嘴），又凑近闻了闻飘出的白烟，小脸皱成一团。
“完了完了……主板烧了吧？CPU自燃了？显卡炸了？修一下得多少钱啊！我上周刚还清花呗！下个月房租还……”
她哀怨的目光射向李秀。
后者正端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仿佛眼前这幕电子设备惨案与他毫无关联。
“哥……”
李小乐声音拖长，带着悲愤。“你真的……只是让它‘休息一下’吗？它怎么看起来像是直接‘长眠’了？”
李秀终于将目光从那缕倔强缭绕的白烟上移开，看向妹妹肉痛的脸：“架构虚浮，不堪重负。”
他的解释依旧平静，带着点客观陈述的味道。
“什么架构虚浮……说话跟修仙小说似的！”
李小乐扶额，感觉跟哥哥的代沟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她无力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人没事就好……就是可怜了我的备用机……”她看着烧毁的电脑，愁云惨淡。
备用机……对了！这主板就是在老王店里买的！
李小乐猛地想起关键信息。
小区门口那家“极客闪电侠”电脑配件店的王老板，人挺实在，她图便宜在他那儿买了块号称“库存全新”的二手主板，当时老王好像还拍胸脯保证过一阵子？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立刻掏出手机，翻出王老板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王哥！是我！七号楼三单元402的李小乐！救命啊！”
电话一接通，李小乐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我在您那儿买的那块主板……它……它带着我的小灰灰一起升天了！冒烟了！烧糊了！您快派人来看看还有没有救吧！急急急！”
电话那头王老板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哎哟，乐子啊？冒烟了？这么严重？行行行，你别急，我让店里的技术员马上过去一趟！他正好在附近上门。等着啊！”
挂了电话，李小乐稍微松了口气。老王这人还行，应该不会不管。
大概十分钟后。
“叮咚——”
门铃响了。
李小乐赶紧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印有“极客闪电侠”logo蓝色工装背心、背着沉甸甸工具包的年轻人。
他戴着圆框眼镜，头顶有些微秃，标准技术宅模样。
“您好！李小姐是吧？王老板让我过来的！我是极客闪电侠的技术顾问，说您这儿有台机器冒烟了？”
年轻人——小张隔着门，声音带着点跑楼梯的微喘。
“是我是我！张师傅快请进！就是它！”李小乐像看到救星，连忙把人让进来，指着茶几上还在散发余温和焦糊味的笔记本残骸。
小张看到那缕若有若无的白烟和焦黑的痕迹，职业性地皱了下眉。
他立刻套上防静电手环，熟练地拆开后盖，一股更浓郁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主板上一块靠近CPU供电模块的区域，明显能看到烧蚀的黑色痕迹，一枚小小的电容甚至……融化了？
小张倒吸一口凉气：“嘶……李小姐，您这是给它超频到火星去了？还是连了个电焊机上去？这损耗……像接了几万伏高压电啊！烧成这样……也太夸张了！”他一边说一边用万用表和放大镜仔细检查。
“我就……玩了个游戏……”李小乐心虚地瞟了一眼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李秀。
小张检查得越仔细，脸色越凝重：“芯片烧毁、MOS管击穿、连部分PCB铜箔都熔断了……这绝对是瞬间过载或者短路造成的毁灭性打击！核心芯片全废了，没得救了李小姐。”
李小乐一听“没得救”，心又沉了下去，但听到老王认账还包回收，稍微好受点：“唉……也只能这样了，替我谢谢王哥。”
小张点点头，开始收拾工具。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电视柜旁那台粉红色的主力直播本。
他职业病发作，顺口提了一句：“李小姐，您这台主力机……听着风扇动静不太对啊，有点高频嘶嘶声，积灰挺严重吧？要不要顺便帮您看看？清个灰换个硅脂啥的，很快的，材料费就几十块，不收人工，就当老王给您赔不是了。”
李小乐一听“积灰”、“风扇动静”，立刻想起刚才备用机的惨状，心里有点打鼓。但她还是本能地护在粉红本前面：
“啊？不用不用！这台还好着呢！而且……而且……”她主要是怕花钱，虽然只收材料费。
就在这时。
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李秀，眼睛都没睁，低沉平缓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不止积灰。散热风道淤塞，轴承磨损，扇叶失衡，故有高频异响。内存时序偏移，致数据吞吐迟滞。无线网卡驱动滞涩，信道拥堵时延必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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