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源深吸一口气，对助手们做了一个“保持监控”的手势，转身走向隔壁那间隔音效果绝佳的专用会议室。
该向最高管理层汇报了，或者说，接受质询。
会议室里，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出现了几位面容严肃、不怒自威的老者。
他们身着便装，但久居上位的气势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这是负责国家战略安全的最高管理层成员。
“顾清源同志，汇报一下‘环球中心事件’的详细情况、当前态势以及你们的处置方案。”
居中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
顾清源站得笔直，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
顾清源尽量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将事件经过、刘星雨介入、AAM控场、当前舆情以及已采取的措施，条理清晰地汇报了一遍。
顾清源没有隐瞒璃儿龙角暴露、刘星雨御剑飞行以及现场武力惩戒等关键细节，因为这些根本无法隐瞒。
随着顾清源的叙述，投影屏上几位老者的眉头越皱越紧。
当听到刘星雨一剑斩裂地面、伤及数人时，一位面容刚毅的老者忍不住打断，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顾清源同志！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望’？守望到市中心商场被破坏，民众受伤，全国乃至全球舆论哗然？！你们AAM的职责是确保这类非常规因素处于可控范围，而不是让他们跑到闹市区去表演超人！”
顾清源心中一凛，知道最严厉的批评来了。
她微微躬身，态度恭敬但语气不卑不亢：“首长批评得对，这次事件，AAM在预判和预防方面确实存在不足，我作为负责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先承认失职，随即话锋一转，试图解释核心困境。
“但是，关于‘仙师’李秀及其关联个体，他们的行为逻辑和能力范围，远超我们现有的认知体系和管控手段。他们的行动往往随性而为，我们很难，甚至无法进行常规意义上的‘阻拦’或‘控制’。我们的‘守望’策略，更多的是基于观察、评估风险、并在事后尽量降低影响。”
“无法控制？这就是你的解释？”
另一位气质儒雅但目光深邃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更显分量。
“清源同志，你要清楚，我们赋予AAM特殊的权限和资源，不是让你们去当一个被动的旁观者！那个李秀，还有那条龙，他们拥有的力量是双刃剑！用得好，是国之大幸；一旦失控，就是弥天大祸！这次是在商场，下次如果是在更敏感、人口更密集的区域呢？如果那条龙真的被激怒，显出原型呢？你想过后果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般敲在顾清源心上。
她何尝不知这些？每一个深夜，她都在反复推演各种可能的最坏打算。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坦诚地迎向屏幕上的目光：“诸位首长，我深知责任重大，也从未敢有丝毫懈怠。但正因为深知‘仙师’能力的不可测，我们才更要谨慎。强硬干预的后果，可能比暂时的舆论风波更加灾难性。”
“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加强监控，建立更顺畅的沟通渠道（虽然对方通常不予理会），以及在事发后，以最快速度、最小代价平息事态。”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某种意义上，我们像是在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超级炸弹旁边，试图用棉絮去包裹它，既不能触碰它，又要防止它被外界刺激。这个任务，本身就充满了无奈和悖论。”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几位高层显然也明白顾清源所说的困境。
与一个疑似拥有灭世级能力的个体“和平共处”，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最终，居中的那位老者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但指令依旧斩钉截铁：
“清源同志，你的难处，我们理解。但是，国家的安全和社会的稳定是第一位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多少资源，必须把这次事件的影响降到最低！舆论层面，要继续引导，淡化超自然色彩，必要时可以抛出一些经过设计的‘科学解释’。现场方面，加快善后，尽快恢复秩序。最重要的是，绝不允许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你要拿出更有效的预案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顾清源立正，沉声应道。
她知道，这是命令，也是最后通牒。
通话结束，全息投影屏暗了下去。
顾清源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独自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般，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无奈。
深深的无奈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想起第一次在加密录像中看到璃儿化身金色巨龙，遮天蔽日的震撼；
想起李秀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
想起刘星雨御剑飞行时那超越物理法则的潇洒……
这些存在，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常理的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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