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到傍晚才渐歇。
紫竹苑7号楼的琉璃瓦沿挂满了冰棱，在渐暗的天光里折射出晶莹的光泽。
李小乐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院子里忙碌着，小脸冻得通红，呵出的白气氤氲了她兴奋的笑容。
“璃儿，这边！把那个最大的红灯笼挂到竹枝上去！”
她指着院落中央那丛格外挺拔的紫竹，指挥着正小心翼翼捧着一个绸布大红灯笼的璃儿。
璃儿踮着脚尖，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她试着把灯笼往竹枝上挂，但竹枝覆雪湿滑，灯笼晃悠了几下，险些掉进雪堆。
她下意识地嘟起嘴，那盏灯笼竟轻飘飘地悬浮起来，稳稳当当地挂在了预想的位置，连积雪都没震落多少。
“哇！璃儿真厉害！”李小乐拍手欢呼。
璃儿眨了眨眼，看着自己挂好的灯笼，也露出开心的笑容。
院子里已经点缀了不少喜庆的元素。
窗户上贴好了李小乐和璃儿一起剪的、歪歪扭扭却充满童趣的窗花，门廊下挂上了一串串小彩灯，虽然比不上外面商场那般璀璨，却给这清幽的仙家院落平添了许多人间烟火的温暖。
忙活了一阵，李小乐跑回屋里取暖，接过苏婉递来的热姜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忽然灵光一闪，放下杯子就往楼上跑。
“哥哥！哥哥！”
李秀蜷在藤椅里，檐下的积雪反着光，映得他侧脸轮廓清晰却淡漠，仿佛院内的喧闹与喜庆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李小乐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带进一股冷气和蓬勃的活力。
“哥！后天就正月新年了！我有个超——棒的想法！”
她扒着藤椅扶手，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后天中午在星海TV开直播吧！和网友们一起过年！好不好？”
李秀的目光并未从书页上移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态度模糊。
李小乐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立刻打蛇随棍上：
“光直播聊天多没意思呀！得有抽奖！送礼物！”
“哥，你那里有没有什么……嗯……好玩又不值钱的小东西？给我当抽奖奖品呗？”
她记得哥哥那个神奇的“袖子”里，总能掏出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李秀终于抬了抬眼，视线在妹妹因兴奋而红扑扑的脸蛋上停留了一瞬，又垂下眼帘，随手在旁边小几上空拂过。
一小堆东西突兀地出现在了桌面上。
色泽温润、隐隐有光华流转的灵石，堆在一起有三十来块；
几个小巧的玉瓶，瓶身上贴着简单的标签，写着“驻颜”、“聚气”、“筑基”等字样；
还有几枚材质非金非玉、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简册。
“拿去玩吧。”
李秀说完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回手中的古籍，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出了几颗石子。
李小乐好奇地凑过去，先拿起一块灵石，触手温凉，对着光线看，内部仿佛有云雾流动。
“哇，灵石！这个当奖品不错！”
她又拿起标着“驻颜”的小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淡沁人的异香飘出，让她精神一振。
“哥，这些都是什么呀？闻着挺香的，是糖果吗？还是……护肤品？”
她晃了晃玉瓶，里面的丹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秀头也不抬：“聊胜于无的小玩意罢了。”
李小乐不傻，知道哥哥给的东西，哪怕是他眼中的“垃圾”，也肯定不普通。
她立刻宝贝似的把这些东西拢到一起，找了个精致的空礼品盒装起来，又拿出平板电脑，开始认真地列奖品清单：
“灵石，30块……香香的糖果瓶，嗯，驻颜的30枚，聚气的30枚……还有这个，筑基的，少一点，5枚……还有几个看不懂的片片……”
她一边写一边美滋滋地念叨：“这么多好东西，网友们肯定抢疯了！嘿嘿，到时候直播人气一定爆棚！”
楼下厨房里，香味已经弥漫开来。
刘虎系着围裙，正在处理一条硕大的灵鱼，刀工娴熟。
苏婉在一旁清洗着碧绿的灵蔬，这些都是山庄今早刚送来的，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婉婉，这是我们给先生小姐做的第一个年夜饭，这年夜饭可得更用心些。”刘虎一边刮着鱼鳞一边说。
苏婉点头：“放心吧虎哥，食材都备得足足的。小姐今天也格外高兴，院里院外地忙活，说是要直播过年呢。”
刘虎憨厚一笑：“小姐开心就好。有先生在，这年怎么过都是团圆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刚才我看小姐兴冲冲地上楼，怕是又去找先生要什么新奇玩意儿了。”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忙碌起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与窗外偶尔响起的零星鞭炮声交织在一起，酝酿着越来越浓的年味。
露台上，李小乐终于列好了清单，抱着装满“仙宝”的盒子，心满意足。
她凑到李秀身边，探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书，上面全是些弯弯曲曲、她一个字也看不懂的符文。
“哥，你看的什么呀？明天就过年了，休息一下嘛。”
李秀翻过一页，语气依旧平淡：“时序流转，于吾何加焉？”
李小乐撇撇嘴，知道哥哥又进入了他那种“圣人式”的哲学状态，便不再打扰，抱着盒子蹦蹦跳跳地下楼，去找璃儿分享喜悦了。
雪后的夜空格外清澈，几颗寒星点缀在天幕上，俯瞰着这片逐渐被灯笼彩灯点亮的院落。
而李小乐怀中那盒看似寻常的“礼物”，即将在这个新年，掀起怎样的波澜，此刻尚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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