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陆少华!你在听吗?!救我!!”他的西班牙语因为急促而变得含糊不清,“是陷阱!拉斐尔的陷阱!我们被围死了!在城北的旧修理厂仓库!他们人太多了!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他剧烈地喘息着,几乎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车…车全毁了!兄弟们都…都死了!就剩我和雷耶斯了!他们要用炸药了!他们要杀进来了!随时都会!”
又是一阵密集的子弹打在仓库铁皮外墙上的“砰砰”声,如同暴雨击打铁皮屋顶,吓得赫克托猛地一缩脖子,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听到枪声了吗?!你听到了吗?!他们就在外面!华!救我!求求你!快来救我!!”
他几乎是在哀求,重复着毫无意义的词语:“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在这里!救救我!只要你救我出去,什么都给你!钱!地盘!什么都给你!整个集团都是你的!救我!!”
短暂的寂静与沉重的承诺
电话那头,依旧是令人心悸的沉默。只有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声,证明线路那端的人还在。
这短暂的沉默,对赫克托而言,比外面的枪声更可怕。他害怕听到拒绝,害怕听到冰冷的“无能为力”。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陆少华那独特、冷静、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终于透过电波传来,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这声音与他这边的混乱和绝望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位置确认。坚持住。”
只有五个字。
没有安慰,没有保证,没有情绪的流露。只有最纯粹的信息确认和最简洁的指令。
但就是这五个字,如同最强的强心剂,瞬间注入了赫克托濒临崩溃的身体。
“华!你…”
“咔。”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赫克托握着突然沉默的电话,愣住了。雷耶斯急切地回头看他:“老板?怎么样?!”
赫克托缓缓放下电话,脸上的极度恐慌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茫然、震惊和一丝劫后余生般虚脱的复杂神情。他背靠着冰冷的发动机,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流下。
“他…他说…位置确认…坚持住…”赫克托喃喃地重复着那五个字,仿佛在品味其中蕴含的全部意义。
“他会来?”雷耶斯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
“我不知道…”赫克托抬起头,望着从缝隙中射入的、如同囚笼栅栏般的探照灯光,眼神空洞,“但…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他将卫星电话紧紧攥在胸口,仿佛那是唯一的护身符。外面,海湾集团的脚步声和准备最终攻击的喧嚣声越来越清晰。
最后的等待,开始了。每一秒,都像是在地狱的刀刃上行走。希望与绝望,在这间钢铁坟墓里进行着最后的、残酷的拉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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