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桌椅的木质碎片、玻璃碴子、瓷盘残骸、被打烂的食材和调料瓶……在摇曳的烛光下,每一片狼藉都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彻底摧毁了。
?弹孔:墙壁和金属货架上密布的弹孔,在烛光侧映下,如同蜂窝般清晰可见,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火力的疯狂。
?尸体:那几具倒在血泊中的枪手尸体,在烛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和僵硬,死亡的寂静与烛火跳动的生机形成诡异对比。
?幸存者:陆少华蹲伏的身影、卡洛斯“昏迷”的姿态、赫克托接受救治的虚弱样子,都在烛光下拉长了影子,显得格外脆弱和渺小。
这简直是一幅地狱的静物画。
队长沉默地扫视着这一切,他的表情在跳动的烛光下明暗不定。即使是他,也能感受到这场景背后蕴含的激烈冲突和死亡气息。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陆少华身上时,少了几分之前的纯粹审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或许是对这个能在如此炼狱中幸存下来的“普通厨师”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或者说是重新评估。
“你,”队长指着陆少华,语气依旧冷硬,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压迫感,“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从最开始。”
问讯,正式开始了。
这是比战术搜查更危险的环节,是语言的陷阱和心理的较量。
陆少华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里充满了血腥和硝烟的味道。他知道,自己必须拿出比刚才更精湛的“表演”。
他抬起头,脸上交织着未褪的惊恐、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努力保持镇定的挣扎,用带着口音、微微颤抖但尽量清晰的西班牙语开始叙述:
“Estábamos a punto de cerrar… yo estaba limpiando la cocina…” (我们正准备打烊…我正在打扫厨房…)
他从最平凡、最无害的环节开始讲起,将自己完全置于一个被动受害者的位置。他描述了突然响起的枪声、破碎的玻璃、惊慌失措的员工、闯入的黑帮分子、激烈的交火、赫克托等人的被迫退入、流弹的横飞……他的叙述刻意模糊了时间顺序和具体细节,重点强调突然性、暴力性和自身的恐惧与无助。
他巧妙地避开了自己任何主动的、超出厨师范畴的行为,比如救治伤者、判断形势等。他将所有积极的行动都归结为“本能躲藏”或“巧合幸运”。当提到为何赫克托等人会退入冷藏库时,他含糊地表示为“可能是这里比较坚固”或者“无路可逃”。
他的语速时快时慢,配合着恰到好处的停顿和吞咽动作,仿佛在努力回忆和压抑恐惧。眼神时而茫然,时而流露出对刚才场景的后怕。整个过程,他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卷入大人物争斗的、倒霉透顶的无辜旁观者。
队长静静地听着,偶尔插话问一两个细节,比如“看到袭击者有多少人?”“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你怎么躲过流弹的?”陆少华都凭借之前观察到的零星信息和急智,给出了看似合理、实则经不起深度推敲但符合现场逻辑的回答。
整个问话过程中,其他警察仍在继续搜查,重点是寻找监控主机和更多摄像头。烛光摇曳,将他们忙碌的身影投在墙上,如同皮影戏。
突然,一名在检查办公室隔间的队员发出了声音:“队长!这里有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去。只见那名队员从一张被打烂的办公桌抽屉里,搬出了一台小巧的、黑色的硬盘录像机(DVR)!机器外壳上也有弹孔和刮痕,但看起来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Funciona?” (还能用吗?)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No estoy seguro, tiene un disparo, pero el disco duro podría estar intacto.” (不确定,中了一枪,但硬盘可能没坏。)队员检查着机器说道。
找到监控主机,意味着可能获得了最关键的直接证据!队长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小心封装起来!立刻送回技术部门进行数据恢复!”
“明白!”
两名队员小心翼翼地将DVR放入专用的证据袋中。
陆少华看着这一幕,内心波澜不惊。那台DVR他再熟悉不过,是他为了餐馆安全安装的普通设备,存储周期只有七天,而且核心的、关于后厨和秘密区域的监控数据根本不会存在上面。更重要的是,在枪战发生前,他已经通过隐蔽方式切断了这台主机与关键摄像头的连接。警方即使恢复了数据,最多也只能看到餐馆大厅一些无关紧要的画面,甚至可能因为电路中断而根本没有今晚的记录。
这个“发现”,某种程度上,甚至可能进一步佐证他的“无辜”——一个普通的餐馆老板,安装监控合情合理。
烛光下,证据被取走,问话暂时告一段落。现场只剩下清理和等待下一步指令的压抑平静。
但陆少华知道,这昏暗的、被烛光照亮的战场,危机远未结束。它只是进入了下一个,更考验耐心和意志的阶段。
喜欢墨西哥枭雄的战争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墨西哥枭雄的战争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