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台上的符文泛着暗红光,像是干涸的血迹。陈无涯伸手将墨风拉起,三人站在石台上喘息未定。齿轮的转动声渐渐停歇,四周机括的嗡鸣也归于沉寂。但没人放松。
“走。”陈无涯低声道。
白芷点头,握紧了软剑。她脚步刚动,忽然一顿,眉头皱起,手按住了太阳穴。
“怎么了?”陈无涯察觉不对。
“我……”她声音发紧,“刚才娘的脸,明明还在眼前,现在……想不起来了。”
她说话时手指微微发抖,眼神有些失焦。下一刻,整个人晃了一下,几乎跪倒。
陈无涯一把扶住她肩膀:“别往前看,低头。”
白芷咬牙撑住,额头渗出冷汗。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可表情越来越痛苦。
一道黑影从阶梯上方缓缓走下。魔教长老披着黑袍,脚步无声。他脸上那只绿眼在昏光中闪动,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你们破了机关阵,以为就能走到最后?”他声音沙哑,“这阶梯,才是真正的试炼。”
陈无涯盯着他:“你做了什么?”
“不是我做了什么。”长老抬起手,指向台阶,“是这地方本身。每一步,都会抹去一段记忆。走得越远,人越空。等到鼎前,早已不知自己是谁。”
白芷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你说……屠村那天的事……也会忘?”
长老笑了:“不止那天。小时候摔过的跤,第一次练剑的姿势,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全都会消失。到最后,连‘恨’都记不得了。”
陈无涯感觉到白芷的手在发颤。他没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那你呢?”他问长老,“你守在这里,是不是也忘了自己是谁?”
长老神色微滞,随即冷哼:“我以咒缚魂,不受影响。你们凡胎肉身,敢踏此阶,就是自寻虚妄。”
他说完,抬手结印。空中红雾骤然翻涌,像有无数细丝钻入鼻腔耳道。白芷闷哼一声,蹲了下去,双手死死抱住头。
“别上去!”她声音断续,“再走……我会连你也认不出……”
陈无涯没答话。他闭上眼,错练通神系统在识海中浮现。眼前景象瞬间变了——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轨迹,呈螺旋状向下延伸,每一级台阶都嵌着一个扭曲的文字。
【检测到精神类禁制:噬魂咒】
【运行逻辑:递减式遗忘】
【建议破解方式:逆向重构】
他睁开眼,盯着第一阶上的文字。那字形歪斜,像被火烧过一样。按照常理,这是“忘”的意思。可他忽然想到,如果把最后一个字放到最前面呢?
他不再犹豫,调动体内错劲,沿着反向路径冲入地面。
系统提示闪现:【错误解读启动】
【正在重构能量流向】
刹那间,整条阶梯震动。红雾倒卷,那些原本向外扩散的符文竟开始回缩。白芷身体一僵,猛然抬头。
“火……村子着火了。”她喃喃道,“我躲在柴堆后面,看见他们把爹娘拖出来……”
她呼吸急促,瞳孔剧烈收缩:“教主来了……他背对着火光,转身的时候……左脸有一道疤,弯的,像月亮……”
陈无涯心头一震。
月牙疤!
那是魔教教主血无痕的标记!白芷从未提过这个细节,显然这段记忆一直被封着。
长老脸色变了。他猛地抬手摸向自己左脸,像是条件反射。随即意识到失态,怒喝出声:“不可能!那段记忆已被咒锁,你怎么可能唤醒!”
“你错了。”陈无涯盯着他,“你以为我们怕忘记,所以设这个局。可我们不怕。她越忘,我就越要让她记得。”
他脚下一踏,错劲再次爆发。这一次,不只是逆转咒文,而是强行将“忘”的力量拧成“记”的冲击波,顺着阶梯反推上去。
长老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他手中印诀崩散,黑袍鼓荡,像是被无形之力撕扯。
“你……你根本不懂咒术!”他声音发颤,“乱来只会毁了她的神魂!”
“我不懂。”陈无涯挡在白芷身前,“但我能用错的法子,做成对的事。”
白芷慢慢站直了。她眼神清明了许多,虽然还有痛楚,但已能控制。她看着陈无涯的背影,低声说:“我记得了。那个疤,我一直没看清。现在……我想起来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剑穗上的蓝宝石。那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原来他就在那里。”她声音很轻,“看着全村人死,笑着走开。”
陈无涯回头看了她一眼:“还走得动吗?”
她点头:“能。”
“那就继续。”
两人并肩踏上第一级台阶。红雾依旧弥漫,但已不再侵袭。长老站在高处,脸色阴晴不定。他本以为这一关无人能破,靠的是人心对遗忘的恐惧。可眼前这人,根本不讲规矩。
“错练通神”系统再次提示:
【错解咒文成功】
【解锁新能力:“错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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